第487章 赢了
书名:不是疯批反派吗?怎么红眼要抱抱 作者:赵小爻
第487章 赢了
书房里。
早有小厮将炭火提前烧起来,暖意将窗棂上凝着的霜花熏成几道水痕。
沈昭野裹着一件不合身的墨蓝毛披风坐在椅中,肩背绷得僵直等着。
门扉一响。
冷风裹着雪沫灌进来。
沈昭野下意识想起身,却牵动背后伤口,膝盖一软又跌坐回去。
晏沉径直走到书案后坐下,先端起桌上的热茶,才慢条斯理抬眼看他。
“命真大,还没死呢。”
沈昭野没接他这茬,只盯着晏沉的脸色辨了几息,才试探着开口。
“……王爷身上的毒,解了吗?”
晏沉端茶的手微微一顿,杯沿在唇边停了一瞬,才低头抿了一口。
“谁告诉你我中毒了?”
沈昭野心里一沉。
他原还盼着是自己想岔了,梦里那桩桩件件都只是伤重昏迷时的魇症。
一切都只是他自己将这些日子积攒的疑影搅成了一锅稠粥,糊里糊涂地灌进梦里,又糊里糊涂地当了真。
可晏沉这一句反问,便是给了他答案,将他心头那点侥幸砸得粉碎。
沈昭野喉咙艰涩地一滚。
“那王爷知道拓跋淮无其实……其实就是曾寄居苏府的贺千砚吗?”
晏沉的表情终于微微变了。
他中毒之事没几个人知道,贺千砚与拓跋淮无的关系,他也没跟沈昭野提过,更不可能有人背着他透信。
晏沉将茶盏搁回案面,慢慢靠回椅背里,目光审视地看向沈昭野。
“谁告诉你的?”
沈昭野心里有些荒谬地想:所以这也是真的?桩桩件件都对上了……
一切都真的发生过。
或者,以后真的会发生的。
他垂在披风里的手蓦地攥紧,指甲掐出的疼让他短暂地定住了神。
“我……我做了一个梦。”
“梦?”
晏沉眯了一下眼睛。
“还梦到什么?”
沈昭野用力咬了一下牙。
“我还梦到承恩公林崇年,联名百官举告先太子十大罪,陛下下旨清缴旧案,对先太子陵寝……不敬。”
晏沉挑了一下眉,表情倒没太多意外,指尖在案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沈昭野见他这个反应,微怔。
“……王爷已经知道了?”
“还梦到什么
?”
晏沉把话头又拨了回去,目光沉甸甸地压在沈昭野脸上,不容他躲。
沈昭野抿了一下唇。
他想说逼宫的事,想说他梦里的结局,是山河破碎,是尸横遍野。
可那些话他怎么都说不出口,只能将话忍下去,又提起另一桩事来。
“王爷上次说,陛下与拓跋淮无之间的牵扯,不是交易那么简单,那王爷可知道这其中牵扯是什么吗?”
晏沉微微眯起眼,语气淡淡的。
“说说看。”
沈昭野深吸一口气,将梦中那些关于黎粟粉的记忆艰难地挤出口。
“很可能是……一种药。”
“药?”
“一种名为黎粟粉的药。”沈昭野语速很慢,“能让人上瘾,一点点蚕食人的神志和意志,若断药时间稍长,便如万蚁噬骨、生不如死。”
他顿了一下,补了一句,“陛下他……很可能是被这种药控制了。”
晏沉眼底涌起一阵暗流。
“这,也是你梦到的?”
“对。”
沈昭野点头,苦笑了一下。
他知道这话听起来有多荒谬,一个重伤濒死的人,从一场昏沉的梦里带出一个药名,又煞有介事地讲出来。
“我知道这很难让人相信,但王爷……宁可信其有,或让龙老想法子验证一番,总归也是没有坏处的。”
晏沉沉默了片刻。
他指尖搁在茶盏边沿,一下一下地轻轻叩着,指腹与瓷壁相碰出声。
最终既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然后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垂下眼去。
“我知道了。”
“你先回去吧。”
沈昭野张张嘴,还想再多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觉得都很多余。
他撑着椅臂缓缓起身。
背后那些崩裂的伤口又渗出温热的液体,贴着披风里子黏腻地往下淌。
刚走到门口,又听晏沉唤。
“沈昭野。”
他顿住脚步,偏过头来。
晏沉仍坐在书案后,脸隐在天光照不到的阴影里,神色看不分明。
他声音很轻地开口。
“在你的那个梦里……”
“我赢了吗?”
沈昭野愣了一下。
透过书案后那道身影,他似乎又看到了梦里长阶上
那个满身是血的人。
他弯了一下嘴角。
“赢了。”
然后他推开门,迎着扑面而来的风雪,踏进那片茫茫的白色里去。
晏沉侧头看向窗外。
天光一寸一寸地从灰蓝的云层后头透出来,先是极淡的一线白,然后那白慢慢洇开,洇成一片蒙蒙的亮。
雪比夜里落得更急更密了。
“软软……”
很久后,他才极轻地笑了一下。
“我会赢的。”
他指尖在舆图上慢慢划过,从皇城正门滑到城东军营,又从城东军营滑到那条被雪崩堵死的山坳峡谷。
“一定会的。”
……
苏府,正厅。
“走?”
苏擎手里茶盏“砰”地一声搁回案上,虎目圆瞪地盯着面前的卫风。
“为何要走?”
卫风垂着眼,语气没有波澜。
“一切都是王爷安排的,苏将军重病告假的折子,已于今日晨起送进宫了,陛下那边不日便有批复。”
苏擎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腾地一下从椅中站起来,大步走到卫风面前。
“你们王爷疯了吧?!”
“平日里对我闺女管东管西就罢了,如今还管上我这个岳父了?!”
“他操心操心他自己那堆烂摊子得了,苏家的事还轮不到他来安排!”
他越说越气,“我现在就去找他,我倒要当面问问我这个好女婿,他脑子里一天到晚究竟在想些什么!”
话音未落,人已大步往门口走去。
“苏将军。”
卫风身形一晃,一条手臂横在他身前,语气依然是半步不退的姿态。
“请几位尽快收拾东西,马车已在府门外备好,天亮前必须出城。”
“天亮前?”
苏擎的火气又顶上来。
“那小子真疯了?!”
苏母一直坐在灯下没说话,脑子却比苏擎多转了好几个弯。
重病告假,出城、北境……
这些字眼一个一个在她脑子里滚过去,渐渐滚出一身冷汗。
她最怕的事还是要发生了……
“卫大人。”
她顿了一下,指尖将帕子边角捻了又捻,才抬起眼来望向卫风。
“我们走了,那软软呢?”
“她不跟我们一起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