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与众不同的看法
书名:爆仓五千万?我反手做空华尔街 作者:琵琶折刀
第496章 与众不同的看法
扎克伯格放下了手里的水杯,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了一些,灰蓝色的眼睛紧紧盯着陆泽:“那在你眼里,FaCebOOk是什么?”
“是清算所,或者说,是互联网底层的真实身份登记协议。”
陆泽靠在沙发背上,用一种金融家最熟悉、却又精准切中硅谷脉搏的语言说道:
“在华尔街,最赚钱、最不可替代的机构从来不是某一家交易股票的对冲基金,而是像DTCC(美国存管信托和结算公司)或者美联储的FedWire那样掌握着底层账户登记和清算管道的基础设施。MySpaCe上的用户用的是假名和卡通头像,那是娱乐玩具,生命周期只有三年;但你从哈佛宿舍开始,就强制所有人用真实姓名、真实学校、真实的人际关系链注册。”
“一旦全球有五亿甚至十亿人把自己的真实社会关系全绑在你的图谱上,它的网络效应和转换成本就是无限大的。只要这层底层协议被你垄断了,现在账面上是一年亏五千万还是一年赚五千万,根本不重要——因为等到所有人的商业活动和社交都在这张图谱上跑的时候,你想怎么收过路费,只是修改几行代码的事。”
客厅里安静了一下,扎克伯格细细咀嚼着这番话,然后抬起头看着眼前的陆泽,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畅快感。
过去这大半年,他和雪莉·桑德伯格见了不下三十拨沙丘路的顶级风投和波士顿、纽约的基金经理。
那些人嘴上夸着FaCebOOk增长快,但一翻开尽调报告,问的全是“你们的横幅广告点击率为什么比谷歌低”、“你们什么时候能把服务器成本降下来实现季度盈利”。
没有一个人像眼前这个二十六岁的同龄人一样,只用了三句话,就把他马克·扎克伯格心底最隐秘、最宏大的野心——“成为整个互联网的底层身份操作系统”——剥得如此透彻!
“LanCe,我去年推出FaCebOOk开放平台,让第三方开发者在我们的社交图谱上开发网页应用,想干的就是这件事!”
扎克伯格来了谈兴,语速明显快了起来,用手在空中比划着他引以为傲的架构.
“就像当年微软用WindOWS垄断了PC桌面一样,我们要在浏览器网页端建立一个基于真实人际关系的操作系统。以后用户不需要去别的网站,无论是看新闻、听音乐、玩社交游戏还是购物,全都在FaCebOOk的网页框架里完成……”
陆泽端着马克杯,微笑着点头倾听。
他看着面前兴奋描绘着“PC网页端操作系统帝国”的二十四岁少年,眼神深处平静如水,半个字都没有去提“苹果iPhOne”、“App
StOre”或者“移动端原生应用”。
陆泽心里当然清楚,扎克伯格眼下最得意的这套PC网页开放平台和后来豪赌HTML5网页架构的执念,恰恰是FaCebOOk在未来三年里最大的战略
弯路——随着智能手机的爆发,人们很快就会抛弃笨重的电脑浏览器,转而涌向手机屏幕上的独立原生应用,而扎克伯格将在网页端的死胡同里白白耗费三年时间,直到2012年才满头大汗地推倒重来。
不过,陆泽为什么要提醒他呢?
他来这儿是当财务股东赚钱、顺便摸清TWitter底牌的,可不是来给竞争对手当免费产品总监的。
等下个月把TWitter的绝对控股权拿到手,移动端的原生实时信息流、移动广告系统和短视频生态,正好留给旧金山的那只蓝色小鸟去抢跑。
让这位年轻的奥古斯都继续在他的PC网页帝国梦里多待两年,对谁都好。
“但问题在于,现在外面的人都被吓破胆了,LanCe。”
扎克伯格聊完平台构想,语气里重新带上了几分现实的烦躁。
“上个星期红杉资本在沙丘路开了个闭门会,发了一份叫《好日子安息吧》的五十六页PPT,现在全硅谷都在传。我们董事会里的吉姆·布雷耶(ACCel合伙人)和彼得·蒂尔前两天甚至都在电话里劝我,说华尔街的金融危机已经传染到实体经济了,明年全美广告主都会砍预算,让我立刻放缓海外数据中心的扩建速度、冻结工程师招聘,先把现金留下来别乱花。”
“红杉那份PPT我也听说过。”
陆泽放下了手里的杯子,摇了摇头,“那是写给平庸公司看的保命指南,不是写给你的。”
扎克伯格一怔:“你不觉得我们现在应该收缩现金流?”
“恰恰相反。如果我是你,我现在不仅不会踩刹车,反而会把油门踩到底,把市面上能买到的服务器和能招到的顶级工程师全扫光。”
陆泽看着略显错愕的扎克伯格,不紧不慢地替他算了一笔反周期的宏观大账:
“Mark,就在三天前(周三),美国九月份的零售数据暴跌了百分之一点二,道琼斯指数一天跌了快八百个点。外面的实体经济确实已经掉进冰窟窿里了。悲观一点看,未来一两年,失业率会飙升到百分之九甚至百分之十,几千万美国家庭没钱去拉斯维加斯度假,没钱去买新车,甚至没钱去餐厅吃晚饭。”
“但你想过没有——当成千上万的年轻人失业待在家里、或者因为没钱出门消费而只能窝在沙发上的时候,他们靠什么打发时间?靠什么排解焦虑、跟朋友保持联系?”
扎克伯格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社交需求是天然反周期的。”
陆泽平静地娓娓道来,“就像1930年代大萧条最惨烈的时候,全美国的钢铁厂和银行都在倒闭,唯独好莱坞的廉价电影票和无线电广播迎来了历史上最疯狂的增长。人们越是没钱出门,就越需要待在不依赖实体的虚拟社交网络里寻找连接。这场经济危机非但不会减少你的用户时长,反而会逼着全世界的人加速往你的社交图谱上搬家
。”
“更重要的是供给端。”
陆泽伸出两根手指,语气里透出一种谈论战略时的冷酷:
“在去年和今年上半年的泡沫期里,全硅谷有几百家拿着风投热钱的Web
2.0创业公司在跟你抢人、抢机房。那时候你去斯坦福或者麻省理工招一个顶尖的分布式系统工程师,得开出天价的薪水和期权;你去跟戴尔、惠普买服务器,去跟电信运营商谈带宽租赁,价格全在天上。”
“而现在呢?红杉的一份PPT把所有VC的钱袋子全吓锁死了。那些靠烧风投的钱活着的二流竞争对手,熬不过明年春天就会成批死掉;谷歌和雅虎已经开始冻结招聘甚至准备裁员了;戴尔和服务器厂商的仓库里堆满了卖不出去的机器,只要你手里有现钱,他们恨不得跪下来给你打六折。”
陆泽看着已经完全听入神的扎克伯格,轻声总结道:
“别人都在发抖收缩的时候,正是基础设施和顶尖人才最便宜的时候。趁现在把几亿美元现金砸下去,把数据中心建好,把硅谷最好的大脑全锁进你的实验室里——等两年后这场危机结束、阳光重新照下来的时候,这整张牌桌上,就只剩下你一个玩家了。”
客厅里静得只剩下窗外隐约的海浪声。
二十四岁的扎克伯格坐在沙发上,双手无意识地握紧了膝盖上的布料,心脏因为一种强烈的智力共鸣而剧烈跳动着。
他这一个星期在帕洛奥图听够了董事们“谨慎、收缩、砍预算、熬过寒冬”的碎碎念;
直到今天下午,在这座距离硅谷四千英里外的康涅狄格州临水庄园里,这个只比他大两岁的男人,用最冷酷的宏观拆解,把他心里那团原本被压抑着的扩张野火,一把彻底点燃了!
什么叫格局?什么叫真正的战略投资人?
二十五楼那些拿着三百页表格跟他在折现率上斤斤计较的分析师,算的是怎么在冬天里少亏几百万;
而眼前这个男人算的,是怎么趁着大暴雪把整片森林里的其他猎物全冻死、然后独吞整个春天!
“我要是早一个星期认识你,上礼拜董事会我就直接把你这段话甩在吉姆·布雷耶脸上了。”
扎克伯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了进门以来最灿烂、最毫无保留的笑容。
“他们全都被华尔街的崩盘吓破了胆,根本看不懂危机对我们这种平台型公司意味着什么。”
“因为风投基金自己的LP也在赎回,他们是在把自己的流动性恐惧投射到你的公司身上。”
陆泽笑了笑,站起身,看了一眼窗外洒满斜阳的草坪和远处的木码头,“屋里坐了快好一会了,出去走走?顺便带你看看那个昨天让我多掏了两百万美元买下来的老码头。”
“好啊。”
扎克伯格欣然起身,跟着陆泽推开客厅侧面的法式玻璃门,迈步走上了铺满金黄色橡树落叶的缓坡草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