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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我怕

书名:一卦断生死,全网跪求我开播 作者:尔东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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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我怕

“陈先生……我怕。”

门外又说了一遍。

谢小山捂着嘴,眼睛瞪的老大,手指都僵住了。

那张嘴还在淌着水,吐出来的却是他的声音。

连最后那个没说稳的字,气音都抖在同一个地方。

“别来了。”

门外的“他”轻轻抽了一口气。

“灯已经灭了。”

谢小山猛地扑向通讯器。

“没有!”

“陈先生,灯还亮着!那不是我——”

门下,两腮骤然鼓起。

挤在门缝里的褶子被一点点撑平,鼻孔翻起来,嘴角那块烂肉绷得发白。

一股腥风,从唇缝里挤了进来。

正对着挡风板侧面的空隙。

灯焰被压成一线。

桌脚旁的细光骤然拉长,末端已经拖到了门槛前。

那张嘴张开了。

里面的黑水旋着,等它过去。

谢小山扑回桌旁。

肩头撞上桌角,疼得半边身子都麻了。

他用没受伤的胳膊堵住空隙,膝盖顶住桌脚,整个人死死挤在木板和桌沿之间。

腥风撞上他的胳膊。

冷得像直接吹进了骨头。

那一点细光顿时停住了。

通讯器被带到桌边,眼看就要滑下去。少年用手肘压住,嘴贴着收音口。

“我在。”

他的声音只剩一点。

“灯也在。”

“嗯。听见了。”

陈不凡的声音立即传来。

门外那张嘴跟着动了。

“听见了。”

谢小山头皮一炸。

这下,连陈先生的声音,它也学会了。

“看灯。”

通讯里,陈不凡继续说。

“小山,它说什么你都不用答。你只管守住自己看见的,罗天成马上到。”

谢小山死死盯着火苗。

门外又叫了一声。

陈不凡的声音。

他没抬头。

袖口滑下来,眼看就要碰到火。他低头咬住衣料,往上一扯,再将露出的胳膊严严实实堵回空隙。

牙齿咬得太紧,尝到了血。

他没有松。

后殿,陈不凡掌下的旧布已经绷到了极处。

孩子原来的名字,被《天命录》的光托着。后添的金线却陷在湿袖里,水底那只手攥住不放,正往神像方向拖。

定山盘下,石梁闷响。

罗天成抬眼。

再拖,旧水路也会被冲开。

陈不凡忽然松了半寸。

湿袖立即向后抽。

那根混在旧针脚里的金线,被扯得笔直。

陈家命钱随即落下。

嗤!

黑水直喷上来。

陈不凡偏头避过,因果尺贴着金线压入石槽,将那截来不及收回的湿袖,钉在岔口。

水底五指骤然张开。

“往西。”

定山盘针一转。

堵在岔口的细光终于脱开,沿着旧水路掠了出去。

主灯白火拔高。

陈不凡送过当前这一批最后几缕命息,反手压低尺柄。

湿袖下,水面鼓出一张模糊的人脸。

它的嘴角刚要抬起,便被尺锋压回了水里。

“这里我守。去。”

罗天成两枚定气钱转过方位,黄符贴紧石梁,将水位锁在旧痕以下。

定山盘留在原地。

手才离盘,符纸下缘便黑了一线。

“小满,侧廊两点!”

乔小满踩住符脚,拽着朱砂线退到柱内。

线勒进裂开的掌心。

她吸了一口气。

“走!”

罗天成冲出后殿。

身后黑水轰然回涌。

陈不凡一手扶灯,横尺截住。

水撞上胸口,浸透前襟。

灯座没有挪动半寸。

值守屋里,木剑忽然响了一声。

咔。

剑身裂开了,两扇门往里陷,中间的门缝也开大了。

谢小山看见那条裂纹,眼泪一下涌出来。

门下的眼珠也看见了。

它慢慢转向他。

“撑不住了。”

还是他的声音。

“我撑不住了。”

谢小山咬着袖子,没有回答。

门板猛地往外一扯。

铁扣周围的木头崩开一小片。

木剑仍卡着。

但已经弯到了极处。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急促的脚步。

门底下那张脸一顿。

随后,嘴唇抿起。

“小山,开门!”

罗天成的声音。

“搞快点,我就在外头!”

谢小山的手指下意识动了一下,随即更用力地按住木板。

他没有去门边。

“你想把我挡在外面?”

门外的声音急了。

几乎同时,石阶上响起一声脆响。

铜钱撞石。

真正的罗天成开口。

“守

你的灯。”

“门不用开。”

“麻蛋,居然还想模仿小爷!你再去修炼一千年吧!”

前门护符被揭起。

罗天成一步跨进来。

先看桌面。

火还亮着。

再看人。

少年半跪在桌旁,一边肩膀抬不起来,另一只胳膊抵住挡风板,膝盖顶着桌脚。嘴里咬着袖子,眼泪一滴滴往下掉。

看见他进来,甚至不敢松口。

罗天成脸上那点惯常的笑,没了。

门底下,湿脸倏地往外缩。

一枚定气钱擦过地面,抢先落在颈后的水线里。

啪!

黄符贴水展开。

脸退到一半,被生生拽住。

后面的水断了。

脖子却还在往外扯,脸皮越拉越薄,嘴角裂成了一个歪斜的洞。

“疼!”

谢小山的声音。

屋里的少年猛地一抖。

“罗先生,好疼!”

罗天成的手没松。

“给小爷闭嘴吧你,你这个学人精,一天到晚学人,恶不恶心!”

湿衣领下,一股更细的水已经沿石缝分出去,贴着门槛钻向旧支管。

“乔小满!”

廊下,乔小满脚跟重重落下。

封煞钉震了一下。

那股细水被截断,卷回湿衣。

烂脸猛地翻起。

两只泡白的手撑出衣领,扒着石缝,竟将那张嘴推向朱砂线。

皮肉烫得冒烟。

它还在往前挪。

喉咙深处,黑水迅速凹下去。

它还要吸。

罗天成俯身,第二枚定气钱裹符送入嘴中。

上下唇猛地咬合。

咬住了钱。

“闭上。”

符脚压入门槛朱纹。

红光顺着湿衣领绷直。

那张脸狠狠撞上门槛。

砰!

桌子歪了一下。

谢小山膝盖往前一顶,重新抵牢。

挡风板没倒。

门外的手疯狂抓地。

指甲掀起,指腹磨烂,散出的黑水一股股往旧支管流,又被朱砂线逼回来。

那张嘴已经张不开。

里面还在挤出哭声。

“疼……”

“罗先生……”

谢小山看着那张脸,慢慢松开咬住的袖子。

他怕得声音都不成调了。

“别听它!”

“我没叫!罗先生,你别松手!别去管它。”

罗天成看了他一眼。

“小爷知道。”

掌心骤然压实。

水线断了。

那张脸从嘴的位置塌下去,鼻子、眼睛挤成一团。最后一只扣住石缝的手,五指依次弹开,散作满地黑水。

后门重重落回原处。

裂开的木剑弹出铁扣,摔在少年脚边。

灯焰直了。

屋里终于没有第二个谢小山了。

罗天成伸手去扶。

少年猛地缩了一下,差点将桌子带倒。

那只手停在半空。

罗天成看着他,缓缓收回手,按下通讯器。

“小山,看我。”

屋里的声音,与耳机里的声音,同时响起。

“是我。”

谢小山盯着他的脸。

又看他按着通话键的手。

过了好一会儿,嘴唇才动了动。

“罗先生……”

整个人忽然软了下去。

罗天成接住他完好的那边胳膊,将人慢慢放到地上。

谢小山坐稳,第一眼仍去找灯。

最后那点细光,正越过桌角。

少年屏住呼吸,看它一点点离开。

直到桌面上再也没有那缕亮。

“走了?”

“走了。”

谢小山张着嘴,喘了几口,眼泪忽然止不住了。

“罗先生.......我刚才差点开门。”

罗天成弯腰捡起木剑。

剑身卡过铁扣的地方,被挤出一道深深的凹痕。

他将剑放回少年手边。

“你没开。”

“可我怕……”

“我知道。”

罗天成看了一眼灯。

“做的很好。”

谢小山抱着那柄裂开的木剑,低下头。

哭声终于从喉咙里漏出来。

他刚才连哭都没敢哭。

通讯器陡然响起。

“罗天成,回来!”

乔小满声音绷得极紧。

“符烧穿了!”

前门外,老郑正扶着门框进来。

罗天成起身。

“你帮我看着他。”

“好。”

老郑蹲到桌旁,拿肩膀顶住松动的桌沿。

罗天成转身便走。

“罗先生!”

他回头。

少年脸上全是泪,手却指向后门。

“木闩坏了。”

罗天成看了一眼裂开的铁扣。

备用

黄符立即压上门框,符脚接回朱纹。

“好了。”

他落回前门护符,冲下石阶。

后殿,最后一角压水符化成灰。

定山盘抬起。

一只灰手已经攀上灯台。

罗天成赶到,掌心重重落盘。

“下去!”

盘针归正。

黑水被压回旧痕以下。

陈不凡随即提尺,将那截湿袖从岔口挑出,沿《天命录》照清的灰痕斩下。

断袖坠水。

供台上,神像手指崩落一小片金漆。

那股水终于退了。

陈不凡没有看神像。

“人呢?”

“灯没灭。”

罗天成喘着气,将盘按稳。

“人吓坏了。老郑陪着。”

陈不凡扶住灯座的手,缓缓松了半分。

值守屋里,老郑正在修桌脚。

木楔塞不进去,他用掌根敲了一下。

谢小山的肩膀猛地缩起。

老郑停住。

少年低着头,赶紧说:“没事,您敲。”

老郑看了他一会儿,没再敲。

他把腿伸进去,用膝盖抵住榫口。

“这样也稳。”

谢小山抱着木剑,慢慢点头。

灯照着两个人。

这一次,门外没有人来换班。

乔小满抱来灯油,走到门口,手忽然使不上劲。

箱子落地。

她看了一眼掌心,拿衣角裹紧,重新抱起。

原先摆照明设备的地方,地面留着两道干燥的印子。

她从那里踩过去,把灯油放到老郑左手边。

随后,后殿报出了下一户编号。

一次。

又一次。

没有回应。

乔小满赶回去时,丁秀莲正站在陈不凡面前。

下一件衣片,已经核好了。

旧针脚是母亲缝的,后来添的金线被挑开,绕在黄纸一角。

衣角还亮着。

可陈不凡没有落尺。

之前,每报一户,另一头就会有人接。

孩子在哪张床上。

身边有没有家属。

刚才还在哭,还是已经喘不上气。

这些声音,此刻全没了。

“天豪,联系这一家。”

“在找。”

王天豪那边,两部电话同时响着。

一部占线,另一部响到最后,自动挂断。

过了片刻,终于接通一个。

王天豪立即报出编号。

“麻烦帮我转家属,救援还在进行——”

“这个已经处理了。”

他顿住。

“没有。孩子的东西还在我们手里,现在需要知道他那边的情况。”

电话那头翻了几页纸。

“登记的是已救助。”

后殿没人说话。

王天豪握紧手机。

“我说还没救完!你把家属电话给我,我们自己联系。”

“协作已经结束。后续情况,请你们向属地反映。”

“我不是问协作,我问孩子——”

嘟~

通话断了。

王天豪站在病房门外,盯着屏幕。

下一秒,他转向公司的人。

“继续打。按医院找,按姓名找,一个个去找。”

乔小满拿起留存的联络单。

编号对得上。

姓名对得上。

最右侧,刚转来的状态栏里,写着:

【已救助。】

丁秀莲凑近,看清那三个字。

老太太抬起头,望向陈不凡手里的布。

“这不是还在这儿呢吗。”

她伸手,指着衣角那一点微弱的光。

“这孩子,还在这儿呢。”

没人回答她。

干阶上,那位伤了脚的父亲握着手机,慢慢坐直。

妻子刚发来一张照片。

孩子靠在枕头上,小嘴贴着勺沿。

下面跟着一句话:

【又喝了一口,你替我跟陈先生说,让他放心。】

男人看完,眼圈一点点红了。

自己家有人守着。

哭了、醒了、喝下水了,都能告诉这里的人。

桌上那块布呢?

那一家现在在哪里?

是不是也抱着孩子,等人告诉他们,马上就好?

“陈先生。”

男人声音发紧。

“这一家要是一直找不到人……”

他望着那份写着“已救助”的名单,后面的话没能说出来。

陈不凡忽然压下黄符。

衣角那点光,正在往里缩。

《天命录》翻开的书页上,属于孩子的命痕,末端缓缓褪去颜色。

乔小满的手攥紧了联络单。

电话还在响。

始终没人接。

陈不凡托稳那片旧布,抬眼看向王天豪传回的画面。

“天豪,快。”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这个孩子等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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