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你连上厕所的时间都排了？

“现在有了。”

伊莲娜的嘴角动了一下，把红字搬到了窄栏里。

……

地下厅里，苏璃把中央暖炉的安装工序拆成了每日排期。

他用炭笔在炉身外壳上画了一张时间线。线的左端写着“第一天”，右端写着“第十二天”。中间每一天对应一项工序：拆旧件、开槽、换管、压支架、装炉芯、刻导热纹、刻回温纹、刻活性回路、封装、测试。

塔莉娅站在他旁边，把符文刻制的四道工序拎出来。“导热纹和回温纹可以白天刻。活性回路必须排在厨房空档，炉膛周围不能有别的热源干扰。”

“格兰特午时收工。”苏璃把活性回路的时间块挪到午后。“你从午后开始刻，到酉时收工。”

塔莉娅点了下头。

薇尔莉特已经把偏炉的小炉芯做好了。三片外壳、两根支架，铜面打磨得干干净净。她把小炉芯搁在偏炉台面上比了比尺寸。

“外壳和偏炉台面之间差两厘。”她从帆布袋里翻出软铜垫片。“垫上就合适了。”

“偏炉外壳也要修。”她拍了拍偏炉的炉壁。“这块铜皮翘了一角，影响密封。”

她拿起铜锤，对准翘起的铜皮轻敲了三下。铜皮服帖了，边缘和炉壁贴合在一起。

艾洛诺儿抱着一只木匣走过来。木匣里分成六格，每格里装着一袋矿粉或一卷铜丝，每袋每卷上面都贴着手写编号。

“材料分好了。”她把木匣搁在材料架上。“一号到三号是中央暖炉用的，四号和五号是偏炉用的，六号是备品。”

她指了指每个编号。“一号，精铜片十五片。二号，月纹银触发纹贴片八枚。三号，冰魄矿粉三两一钱。四号，偏炉测试铜片六片。五号，偏炉矿粉一两二钱。六号，各种备用缓冲片和铜丝扣锁。”

塞娜从石阶上走下来。她手里拿着那张五栏表，红笔和铅笔交替写了密密麻麻一页。

“工钱。”她在折叠桌上铺开一张新页

。“苏璃和塔莉娅的工钱从猎宫修缮专项里出，薇尔莉特和女工的工钱从日常人工里出，艾洛诺儿的工时走精灵商会借调。”

她的铅笔在三条线之间画了分隔符。“材料费同理。王室调拨的走王室账，伯爵府补运的走人情账，工坊自带的走成品库存。三条线不能混。”

苏璃走到折叠桌前扫了一眼那张五栏表。栏目之间的衔接时间精确到半个时辰，材料流向用箭头标了进出，人手调配用颜色区分。

他看了五息，没挑出毛病。

“材料补运。”伊莲娜从石阶上走下来，鞋跟的声音在地下厅里回荡。“伯爵府的马车每天午时从庄园出发，走辅路到猎宫后门，单程两个时辰。”

她把一张车次排期表放在折叠桌上。“每天一车，装得下八只扁木箱。不够用的话可以加夜间车次，每趟八铜轮。”

塞娜把车次排期表和五栏表对在一起看了一遍。“第三天和第七天需要加夜间车次。精铜片和月纹银的用量在这两天集中。”

她在运输栏写了两行：第三天夜间加运，八铜轮；第七天夜间加运，八铜轮。

苏璃走到偏炉前。小炉芯已经装好了，软铜垫片塞在外壳和台面之间，稳稳当当。

他拿起昨天画的收束段草图铜片，放在小炉芯旁边。尺寸差两号，需要重新缩比。

“偏炉第一轮安装。”他从工具箱里取出刻针，在一片新铜片上按偏炉的缩比重画了收束段。“炉芯加草图版收束段，跑通再说。”

塞娜在排期册上翻到猎宫总表。五栏的进度条并排排着，偏炉那一栏的第一格还是空的。

她在格子里写了四个字：首轮安装。

铅笔搁下来。她把排期册翻到下一页，下一页也画好了格子，格子里填着接下来十天的每一个时辰。

伊莲娜从她身后经过，低头看了一眼那些格子。

“你连几号上厕所的时间都排了？”

塞娜头也没抬。“厕所在后院东北角

，来回一刻钟。排了。”

伊莲娜张了张嘴，把到喉咙口的话又吞回去了。

她转身往石阶走，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塞娜。塞娜正把五栏表折好夹进账本，铅笔重新别在围裙带子上，动作和她在金辉大道十七号柜台后面一模一样。

好像不管在王都的工坊里还是在猎宫的地下厅里，只要有张桌子和一本账本，塞娜就能把所有事情码得整整齐齐。

伊莲娜收回目光，上了石阶。

鞋跟声渐渐远了。

老莫扛着帆布工具包出现在猎宫后院的时候，身后还跟着两个年轻工匠。三个人的靴子上沾着半干的泥，赶了两个时辰的辅路。

伊莲娜站在后院铁栅旁边等着。她身后的石柱上挂着王室通行牌，铜面在上午的光里反着光。

“三个人？”她看了看老莫身后的两个年轻人。“我只批了你一个的借调。”

老莫把帆布包从肩上卸下来，搁在石柱脚边。“两个徒弟。斜向承托支架的加工量大，我一个人干三天才能出四套，带两个帮手一天半就够。”

他拍了拍身后那个高个子的肩膀。“这是雷恩，跟了我四年，锉刀活不比我差。”又拍了拍矮个子。“这是达里尔，三年工龄，压模和钻孔归他。”

伊莲娜看了看两个年轻工匠。雷恩比老莫高半个头，手背上的茧子厚得发亮。达里尔矮一些，圆脸，眼睛一直在张望后院里的石拱门。

“塞娜。”伊莲娜转头朝石阶喊了一声。

塞娜从地下厅上来，围裙口袋里别着铅笔，手里拿着一本薄册子。她看了一眼三个工匠，翻开册子到新的一页。

“姓名、工种、日工钱、工具清单。一个一个来。”

老莫先报。“老莫，铜匠，日工钱三十铜轮，自带工具。”

“工具列一下。”

老莫把帆布包打开，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掏出来摆在地上。铜锤两把、锉刀五根、游标卡尺一把、钻头六只、夹具两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