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苏软,你杀过人吗?(礼物之王加更)
书名:不是疯批反派吗?怎么红眼要抱抱 作者:赵小爻
第427章 苏软,你杀过人吗?(礼物之王加更)
程夫人话说得冷硬,像要把儿子的狠戾归结成一桩理所应当的骄傲。
苏软闻言抿了抿唇。
自家孩子再不好,在人娘眼里都是块宝,所以苏软没想跟她争。
倒是程夫人沉默了一程,等又翻过一道矮坡时,又忽然低声开口。
“如果说若淮儿他真有什么错……那也是我这个当娘的错。”
苏软偏头看了她一眼。
风雪更大了,月光还没上来,山林里只剩最后一层灰蒙蒙的天光。
程夫人眼窝凹成两团阴影,半晌才从枯涩的喉咙里挤出后话。
“我年轻时痴心妄想,爬上了主子的床,生下他后也没挣上什么名分,连带他在皇子堆里也更低人一等。”
“在景国……没有母族撑腰的皇子,跟路边野狗也没什么分别。”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枯瘦的肩胛骨在褴褛的衣衫下微微耸动。
“后来我为了让他在他父皇面前露脸,推着他不断争不断抢,逼他学那些杀人见血的手段,逼着他吃了很多苦,才让他成了今天这性子。”
程夫人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最后带了啜泣,几乎被风声盖过去。
苏软听完,沉默了几步路。
然后才忍不住开口,“这么说的话,你这当娘的责任确实蛮大的。”
程夫人抬起眼,微微一愣。
苏软又平铺直叙地继续,“争名逐利没有错,想飞上枝头也没错,那是你自己的人生你的选择。”
“但你把一切压在一个没有选择的孩子身上,那就是你的错。”
程夫若有所思地垂下眼,花白的头发从肩侧滑下,遮住她大半张脸。
苏软见她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又软了一下,怕她多想难受。
于是她两只手往腰间一叉,下巴微微抬起,故作轻松地笑起来。
“可这话又说回来了,你看我们阿沉从小也过得多苦啊,可却一点没长歪呢,还长得可好可好啦!”
程夫人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调转话头弄得一怔,又无语地扯起嘴角。
“你说晏沉?”
“怕就你这样觉得吧?”
苏软一听这话立刻不乐意了,偏头看向正提着她胳膊的金刚和林业。
“你们俩,不这样觉得吗?”
金刚和林业正一
人一边搀着程夫人的胳膊,累得气喘吁吁的,脸上都分不清是汗水还是雪水了。
可一听苏软问话,两人又立刻精神一振,忙不迭地点头应和。
“觉得觉得觉得!”
“王爷那自然是一等一的好!”
“满京城谁不知道咱们摄政王英明神武、玉树临风、文韬武略……”
苏软满意地收回目光,冲程夫人扬了扬下巴,一脸小得意。
“你看,大家都觉得。”
程夫人没再接话,只低头看着自己脚下那双沾满雪泥的破靴子,一步一步地踩着前面人的脚印往前走。
也许是说话分散了注意力,也许是那股子“非得活着回去”的念头在撑着,脚下的路好像没那么难走了。
等天彻底黑下来时,风雪已大只能看清眼前十来步远的距离了。
苏软一行终于到了山腰处。
这里地势忽然开阔起来,一方岩石平台从山壁间凸出一大片平地。
林业将程夫人扶着靠在一块大石头上坐下,又直起腰来活动了一下自己酸胀的肩膀,试探着问苏软。
“王妃,要不要歇一下?”
苏软回头望了一眼来路。
山林已被风雪吞没,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风穿过枯枝发出的呜呜。
“不行,还得走。”
她用袖口擦了擦额角的汗,又紧了紧领口那圈被汗濡湿的银狐毛。
“那废墟困不了他们多久,说不定他们早就发现不对劲了,这会儿怕是已沿着我们的脚印追上来了。”
“我们多走一段路就能多拖一点时间,才能争取到卫风带人来。”
话音刚落。
“嗖!”
破空声从黑暗中骤然袭来。
苏软只来得及偏了一下头,一支羽箭便贴着她耳廓擦过去,“咄”地一声钉入她身旁那棵松树的树干上。
箭尾翎羽兀自颤动。
苏软心脏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什么攥住了,又猛地松开,“怦怦怦”地跳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王妃!”
金刚和林业立刻一左一右护在她身前,刀尖指向箭矢飞来的方向,目光死死盯着那片被风雪吞没的黑暗。
火把像一簇簇橘色鬼火,一支接一支从黑暗中浮出,又聚拢围合。
黑甲兵
围成的圈越收越小,又齐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窄窄的通道。
拓跋淮无闲步走出来。
一直到苏软面前十步处停住,歪头看着她,轻轻“啧”了一声。
“坏东西。”
“真的差一点就让你跑了。”
苏软没接话,弯腰一把拉起程夫人,另一只手则飞快从金刚腰间抽出一把短匕,横在程夫人的脖颈前。
“都退开!”
苏软声音拔得很高,尾音在风雪里打了个颤,又被她咬牙压住。
“苏软。”
拓跋淮无嘲弄地轻笑一声。
“你杀过人吗?”
苏软攥着匕首的手指微微收紧。
拓跋淮无往前迈了半步,火光在他脸上切出一道锋利的明暗线。
“割脖子的话,血会喷得很高。”
他抬手在自己颈侧比了一下。
“会溅你一脸一身,温热温热的,带着一股锈铁味儿,很腥。”
“你真的可以吗?”
苏软握匕首的手微微一抖,刀锋在程夫人脖子上蹭出一道浅白。
可她没松手,反而将刀柄又攥紧半分,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劲儿。
“我当然不想杀人,但兔子急了也会咬人的,你尽管猜猜看……在保住我和杀人之间,我会怎么选?”
拓跋淮无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慢慢滑过她握着刀的手,滑过刀锋下那道细瘦的脖颈,又收回来。
他笑了一声。
然后又忽然往前迈了一步。
“别过来!”
苏软立刻将刀锋又压紧一分,程夫人颈侧那一层薄薄的皮肤被压出一道更深的痕,渗出细小的血珠。
拓跋淮无却又往前迈了一步。
火把光将他的影子投在雪地上,越拉越长,几乎要盖到苏软脚边。
“我叫你别过来!”
苏软手腕一翻一转,刀锋从程夫人颈侧移开,狠狠落在她左臂。
“嗤啦”一声闷响。
血立刻涌出来,顺着她枯瘦的小臂淌下,在雪地洇开一片暗红。
程夫人闷哼一声,眉头剧烈地拧了一下,却硬是咬住嘴唇没出声。
刀刃又抵回程夫人颈侧。
苏软重重喘了一口气,“拓跋淮无,我没跟你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