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它好像记得你

“这说明……”

西川澈刚开了个头。

“叽！”

一声清脆的叫声，从他的后颈处冒了出来。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刚才玖辛奈踹门那一下动静太大，这只胆小的迷你海兔吓得缩进了西川澈的衣领，一直扒在他后背上没敢露头。

现在屋里安静了，它才从衣领后面钻出来，晃晃悠悠地飘到了西川澈的肩头。

两根细细的触角抖了抖。

然后，它和玖辛奈对上了眼。

“……”

玖辛奈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她盯着那团半透明的小果冻看了好一会儿，眉头越皱越紧。

“澈。”

“嗯？”

“你肩膀上这个……”玖辛奈指着它，语气里带着不确定，“不会就是那天在海滩上，和我打架的那个大家伙吧？”

“不会吧？”香奈瞪圆了眼睛，“那家伙可大了，虽然颜色和样子对的上，但体型差距也太大了吧！”

“就是它。”西川澈点了点头。

“唰！”

照美冥的手第一时间摸向了腰间的苦无。

静音也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色有些发白。

“叽叽！叽叽叽！”

迷你海兔却完全没把她们放在眼里。

它的小眼睛死死盯着玖辛奈，触角高高竖起，在西川澈的肩膀上一蹦一蹦的，冲着玖辛奈叫个不停。

“它、它这是在干嘛？”玖辛奈有点发懵，“它认得我？”

“看样子是认得。”

西川澈侧过头看了看肩膀上这个激动的小家伙，一本正经地翻译道：“它说，你那天一拳砸在它肚子上，到现在还疼。”

“叽！”海兔用力地点了下脑袋。

“哈？！”

玖辛奈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那、那时候我又不清醒！而且明明是它先用触角抽我的！要不是我躲得快，脸都要被它抽肿了！”

“叽叽叽叽！”

“你还敢顶嘴？！”

“叽！”

一人一兔，隔着半张会议桌，你一句我一句地吵了起来。

水门想笑又不敢笑，只好掩着嘴咳嗽了两声。

“玖辛奈，它只是一只海兔……”

“水门你到底站哪边的！”

“当然是你这边。”水门回答得非常快。

静音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开口了：“西川前辈，蝎的伤，就是它……”

香奈也收起了笑容。

西川澈伸手按住了还在蹦跶的海兔。

“我知道，但那天在海滩上发疯的，不止玖辛奈一个。水河田交代过，海滩那次是他们拿混合毒素做的实验。这小家伙原本是吃海藻的，也是被人当成了实验品。”

“在海底，它还差点被人打了一针。”

他用下巴指了指地上瘫成一摊的中年男人。

“就是这位。”

几道目光同时落到了水河田身上。

水河田依然动弹不得，只有眼珠子在乱转。

静音沉默了片刻，轻轻吐出一口气。

“原来是这样。”

她走上前，犹豫着伸出一根手指。

迷你海兔歪着脑袋看了她一会儿，主动把软乎乎的脑袋凑了过去，在她的指尖上蹭了蹭。

“好凉……”静音小声说，嘴角终于翘了一下。

“我也要摸！我也要摸！”

香奈立刻挤了过来。

“小轻点。”西川澈提醒道。

“知道啦澈哥哥！”

玖辛奈抱着胳膊哼了一声，眼睛却忍不住往那边瞟。

“哼，变得这么小，还挺会装可怜的。”

憋了一会儿，她还是没忍住。

“喂，澈，这家伙能吃吗？”

“叽？！”

海兔浑身一僵，嗖地一下从香奈手里弹起来，一头扎回了西川澈的衣领里，只剩两根触角在外面瑟瑟发抖。

“玖辛奈姐姐！”香奈惊呆了。

“我就是随口问问嘛！”玖辛奈理直气壮，“这两天吃的海鲜里面又没有这个，我好奇不行吗？”

“不行。”

西川澈和水门异口同声。

“这是研究院的重点保护对象。”西川澈拍了拍自己的衣领，“出来吧，她不会吃你的。”

海兔探出半个脑袋，确认玖辛奈没扑过来，这才哆哆嗦嗦地飘回肩膀上，还特意挪到了离她最远的那一侧。

照美冥这才把手从苦无上拿开。

她看着那只海兔，若有所思：“西川副部长，它的体型能变化这么大，你们到底是在哪里找到它的？”

“海底。”

西川澈拉开一把椅子坐下，顺手给自己倒了杯水。

“两百海里外那片群岛下面的海沟里，有一处遗迹。”

“遗迹？”照美冥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在水之国的海域？”

“一片很古老的建筑群，中间的神殿里有结界隔着海水，人类进去能正常呼吸。”

西川澈喝了口水。

“水河田他们就是在那里研究这小家伙的。”

“神殿后面，还有一扇门。”水门补充道，在座的都是可以信任的人，也是这次任务的成员，没必要瞒着。

“门很大，上面的结界是靠自然能量驱动的，强行破开有很大风险。”水门回忆道，“商会的人应该一直都进不去。”

“那你们进去了？”玖辛奈问。

“是它给我们开的门。”

水门指了指西川澈肩上的海兔。

“叽！”海兔挺了挺小身板，一脸骄傲。

“门后面是一座城。”

水门顿了顿，似乎在想该怎么形容。

“从门口望进去，根本看不到头。穹顶上嵌着晶石，以前应该是用来模拟星空的。街道，高塔，还有很多看不懂的工业设施。”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香奈的嘴慢慢张大，静音也忘了眨眼。

“海底的城？”玖辛奈喃喃道。

“而且是一座空城。”

西川澈放下了杯子。

“我们

找到了它的控制中枢，里面的设备都坏光了，什么资料都没留下。整座城市看不到一具尸骨，也看不到任何打过仗、发生过灾难的痕迹。”

“就好像住在那里的人，某一天收拾好东西，全都走了。”

照美冥的脸色变了又变。

“雾隐的典籍里，从来没有记载过这种东西。”

“不奇怪，那地方比雾隐村老得多。”西川澈摆摆手，“连妙木山的仙人都只是在古籍中看到过。”

“等一下！”

玖辛奈突然反应过来什么，扭头看向水门。

“你不是在妙木山修炼吗？怎么也跟着去海底了？”

“是澈通灵蛤蟆来找的我。”水门解释道，“他在遗迹里留了我的飞雷神苦无，我们就直接从妙木山传送过去了。”

“哦？”

玖辛奈拖长了声音，眯起眼睛，凑近了水门的脸仔细端详。

“那你脸上这块，怎么有点青？”

水门的笑容僵了一下。

“这个啊，”西川澈热心地接过话，“是被深作仙人用……”

水门转过头，一手拉住了西川澈的肩膀。

“……用仙术修行的时候，自然能量冲撞留下的。”西川澈面不改色地改了口，“正常现象，过两天就消了，我当初也是这样。”

“是吗？”玖辛奈半信半疑。

“是的。”水门用力点头。

“叽。”海兔也跟着点了点头。

小东西挺会来事。

香奈的心思早就飞到海底去了。

“澈哥哥，水门老师在那里留了飞雷神坐标吗？”她双手合十，眼睛亮晶晶的，“下次去的时候带上我好不好？”

“留了好几个。”

西川澈说道，不过他也没有同意或者拒绝。

“以后研究院会组织正式考察，到时候看安排吧。”

“太好了！”

照美冥没有参与他们的说笑。

她的目光一直在海兔和水河田之间来回移动。

“西川副部长。”

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

“商会抢走勘测小队的深海设备，又一直守在那座遗迹里研究海兔。那位大人想要的，真的只是毒素吗？”

西川澈没有立刻回答。

肩膀上的海兔忽然安静了下来。

它的小身体转向了地上的水河田，原本半透明的颜色，一点一点地变得有些发暗，触角紧紧地贴在了脑袋上。

“叽……”

叫声很轻，带着明显的畏惧。

西川澈伸手摸了摸海兔的脑袋，然后站起身，走到水河田面前蹲了下来。

水河田的眼珠子转向他，冷汗直往下掉。

“刚才说到哪儿了？”

西川澈从忍具包里取出一根千本，在指间转了转。

“哦，对了。你说你是奉那位大人的命令，可那位大人，却一直瞒着你们的大名。”

他把千本轻轻扎进水河田颈侧的穴位。

“两边的说法对不上，那就只能麻烦你醒过来，亲口给我们解释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