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一龙二虎下江南
书名:爹!求你别升了,咱家真是奸臣! 作者:杨雪凌
第672章 一龙二虎下江南
同一时间,内阁值房。
屋内的炭盆烧得暖烘烘的,驱散了冬日的严寒。
首辅徐阶端坐在紫檀木书案后,手里握着一管狼毫笔,正在明黄的绫锦上起草昭告天下的南迁明诏。
礼部尚书、户部左侍郎、工部尚书等一众重臣皆垂手立在堂下,大气都不敢喘。
写完最后一笔,徐阶轻轻放下毛笔,拿起诏书吹了吹未干的墨迹。
“诸位大人。”
徐阶扫过堂下众人,缓声开口:
“皇上的旨意,你们在殿上都听清楚了。”
“三日之内,南迁的章程与金陵宫城营造的图样,必须呈递御前。”
“谁要是还存着观望拖延的心思,或是底下那些郎官主事手脚不麻利,别怪老夫手里的参本不讲同僚情面!”
工部尚书擦了擦额头的汗,苦着脸道:
“元辅大人放心,如今许大人又在城南清出了数万亩连片的平整官田,图纸章程我们工部早就备下了好几套。”
“只需会同钦天监改定一下方位吉时,三日内必定能够交差。”
“只是……这修造宫城、疏浚漕河,再加上两位殿下南下开府,所需的木料、石材、民夫以及安家银两,那可都是天文数字!
“这银子,还需户部即刻拨付才行啊!”
众人的视线齐刷刷看向户部左侍郎。
户部左侍郎如今腰杆子硬得很,闻言抚须一笑:
“工部的大人尽管放心画图便是!”
“我家许尚书在江宁查抄陈、方两家,单是现银便抄出了近两千万两,另有良田、铺面、丝绸庄子折价无数!”
“这笔赃银目前全数封存在江宁府库之中,根本无需从京师千里迢迢往南运银子!”
“只要内阁的明诏一下,工部的匠人到了江宁,直接找我家许尚书支取银两便是,哪怕是把金陵城墙包上一层铜皮,我户部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堂下众臣听得眼皮直跳,心底再次对远在江南的许有德生出无限敬畏。
两千万两现银啊!
这老小子一刀宰下去,直接把朝廷南迁未来三年的嚼用全给备齐了!
徐阶满意地点了点头,将拟好的诏书交给身旁的书吏,命其即刻送往司礼监用印。
待六部官员各自领命散去,值房内只剩下徐阶一人。
这位历经三朝的老人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窗缝,望着外头鹅毛般的大雪,忍不住长叹一声:
“一龙二虎下江南……这金陵城的水,怕是要比北平城还要浑上十倍喽
。”
……
半个时辰后。
外头天寒地冻,朝堂上更是杀得人仰马翻,可这间许家里却是一片岁月静好。
许清欢穿着一身宽松的月白绫袄,整个人毫无形象地歪在铺着白狐皮的软榻上。
手里抓着半块酥糖,正津津有味地看着桌上摊开的《西游记》手稿。
窗边的书案旁,徐子衿与谢云婉相对而坐,正在对弈。
只是徐子衿手里捏着一枚黑子,半晌未曾落下,视线时不时便往院门口的方向瞟上一眼。
“徐子衿啊,你这颗棋子都快被你捏化了。”
许清欢连头都没抬,随手翻过一页纸,懒洋洋地调侃道:
“怎么,对自己昨夜写的那封锦囊妙计没信心?怕靖王在金銮殿上顶不住大皇子的反扑?”
徐子衿耳根微热,放下棋子,苦笑道:
“郡主莫要取笑在下!”
“今日早朝乃是定鼎乾坤的一战,不仅关乎南迁大局,更牵扯到北境军情与储位更迭,在下哪怕再怎么镇定,这心里头也难免有些七上八下。”
谢云婉亦是停下手中的白子,略带忧色地看向许清欢:
“清欢,这都已过了巳时了,宫里头怎么还没消息传出来?莫不是大皇子在朝堂上又使了什么阴招?”
“能使什么阴招?”
许清欢把最后半块酥糖丢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糖屑,坐直身子伸了个懒腰:
“在绝对的实力和铁证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纸老虎。”
话音刚落。院外走廊下便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小姐!小姐!大喜啊!”
管家许福顶着一头风雪,连伞都顾不得收,兴冲冲地推门闯进外间,满脸通红地隔着珠帘高声禀报:
“宫里头散朝了!内阁刚刚贴出明诏,传遍了整条朱雀大街!”
徐子衿霍然起身,快步走到珠帘前:
“福伯,朝堂上到底如何了?皇上可曾下旨南迁?”
许福哈出一口白气,眉飞色舞地比划道:
“何止是下旨南迁!徐相公,您是没看见外头那热闹劲儿!”
“听说今日早朝上,大皇子原本拿宣府的旧军报哭天抢地,非说胡人要破关,逼着皇上暂缓南迁,连兵部杨侍郎都拿脑袋作保了!”
“结果靖王殿下!当堂就把乞颜部造反的事给抖搂了出来!”
“大皇子正要给靖王扣欺君的帽子呢,镇北关的八百里红旗大捷当场就冲进了奉天殿!”
许福越说越激动
,唾沫星子横飞:
“铁帅把胡人特使的死人头和阿木尔的降表往金銮殿上一摆,皇上当场大笑,亲自下阶拿奏折抽肿了杨廷和的老脸!”
“大皇子更是被逼得当众五体投地,不仅把京营左掖和神机营的兵权全交了出来,还哭着喊着自请去金陵当开路先锋呢!”
“如今圣旨已下,定金陵为南都!三日内六部拟定章程,开春之后,中枢正式南迁!”
听完这番跌宕起伏的讲述,暖阁内一片安静。
谢云婉捂住嘴,眸中满是震撼与惊喜。
徐子衿则是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看向软榻上那个少女的眼神里,写满了难以言喻的叹服。
从江南许尚书的破局,到北境阿木尔的背刺,再到今日早朝靖王的步步紧逼……
万里江山,满朝朱紫,竟真如提线木偶一般,分毫不差地走在了她提前画好的棋盘格子里!
“等等。”
软榻上,许清欢听完许福的话,非但没有跟着欢呼,秀气的眉头反而轻轻挑了一下:
“你说,萧景行主动交出了京营兵权,还自请去金陵当开路先锋?皇上封了他什么官?”
许福一愣,连忙回想道:
“回小姐,明诏上写着,封大皇子为‘南巡督护使’,总领南迁沿途水陆防务,外加……”
“外加江宁城外的卫戍营建之责!”
“呵。”
许清欢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轻笑。
徐子衿也回过味来,脸色微变,沉声道:
“好一个萧景行!竟能在如此必死之局中瞬间断尾求生,舍弃即将无用的北平京营,转而伸手去抓金陵的城防军权!”
“决断之快,实乃劲敌!”
“郡主,若是让大皇子带着兵部骨干先行南下,借营建卫戍之名在江宁城外募兵立寨,再加上那些被许伯父抄家吓破了胆的江南士绅残余暗中投靠……”
“只怕咱们在江南的好局,又要生出无穷变数!”
“变数?”
她嘴角漾开一抹张扬至极的笑意:
“子衿兄,你当本郡主费尽心思把这盘棋挪到江南,是为了跟他在金陵城里过家家吗?”
“他在北方缩在乌龟壳里,有九边老将和北方世家护着,我想动他还得投鼠忌器。”
“如今他主动拔了根,带着几百个光杆将校跑去人生地不熟的江南募兵,企图跟江南的旧士绅勾结……”
许清欢眼底寒芒一闪:“恐怕他还威吓那老三咯!”
“莫慌!这不是还有我二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