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候选人有点忙

陈默和彼得回到纽约的那天下午，大厦楼下有两拨人在抢位置。

斯塔克的支持者来得早，举着牌子占住了门前。洛基的支持者带着音箱，插不进去，便沿街铺开，想把过来的人先拦住。保安站在两拨人中间，比画着让出通道，半天没谁搭理。

最后开过来一辆送货车，司机把手伸出窗外。

“啤酒，谁订的？”

两边都腾出了地方。

货卸完，争执接着来。

有人撩起袖子，展示恢复知觉的手，有人攥着医疗账单，认定斯塔克已经做到了政客许诺几十年都没办成的事。

另一边质疑账单上印的商标，问救命的东西全归一个人管，以后不听话是不是连看病也得求人。

另一边直接破口大骂。

不食人间疾苦的精英中产，站着说话不腰疼！

知道特么的现在医疗有多贵吗？还求不求人？如果是求人就能把病治好的话，他一步一磕头，从伦敦桥跪到斯塔克大厦都可以！

还特么的斯塔克工业搞垄断？没斯塔克，你们就特么没搞垄断吗！挣的钱少了就挣的钱少了，少拿为他们发声的幌子去争自己的利益！

傻逼！

另一边主要群体确实偏蓝，且意识形态偏降临派的精英中产们更是急眼了，愚昧无知的短生种！就你们这个认知层级配得上你们的苦难！一帮废物！想要钱就自己争啊抢啊！现在那么穷，还不是自己不努力！

你说什么？你说我的钱都是父辈继承下来的？

那是因为我爹在华尔街拼搏的时候，你爹在吃喝嫖赌抽呢！

穷逼！

还没争出结果，上班的人挤过来了。

“劳驾，让让。谁上台能让这条路通车，票就给谁。哦，为了你们的支持者的选票，让个路吧，求你们了。”

街边的屏幕里，洛基正接受采访，绿金两色的衣服衬得那张雌雄莫辨的俊脸格外上镜。

这是个看脸的社会。

俊美宛若神邸，这对洛基来说并不是个比喻词，因为他就是神。

少说什么颜值不重要，看脸没有用。总统是要选民用票选的！颜值不重要？别开玩笑了，历代美国总统哪有一个长得丑的？

知道美伶宗里根怎么当选州长？然后当选总统的吗？因为他长得帅！电视辩论上，长得帅有多大优势知道吗！

你可以相信民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但你不能相信民众的智慧，他们大部分人是没有智慧的。

一个在政治舞台摸爬滚打，有着丰富政治经历的候选人，和一个演过50多部电影，从政经验基本为零，刚竞选完州长就打算来竞行总统的两个候选人，叫我们猜猜看，聪明的民众会选谁？

主持人正问候选人怎样看待斯塔克不断扩大的支持率，洛基很有耐心地听完，笑着向镜头前倾，嘴角上扬，精心训练过的35.6度，露出一个标准的美国政治微笑，让人一看就如沐春风、心驰神往。

“竞争对手愿意花钱治好选民，应当鼓励。建议各位先去接受治疗，等身体康复，我们有的是时间谈投票。”

帅，太帅了，太有亲切感了。

如果不是对面的托尼史塔克长得也有三分姿色的话，这场总统争夺战早就结束了。

音箱边的年轻人鼓起掌来，托尼的名字又从对面喊过来，车流缓缓往前挪，喇叭声盖过了竞选宣传。

百层高楼之上的托尼没空听。

梅把下周的日历拿到镜头前，圈出了星期三。

“这天有家长会。老师说，如果彼得方便回来，最好一起参加。斯塔克先生？你在听吗？”梅的语气充满了对孩子的关忧以及无奈，还有一丝隐藏得极深的愤怒怨怼。

“星期三，记下了。”

托尼·史塔克除了心虚还是心虚。

“上次说的也是记下了。”

托尼朝桌角伸手，端起放凉的咖啡，喝过才发现不对劲。这一杯大概放了很久，入口发酸。梅还举着日历，托尼只好咽下去，把杯子放远。

“学校会收到正式的实习说明，出勤问题不用担心。帕克同学的成绩不会因为这趟行程受影响。”

旁边的彼得乖乖坐着，书摊在膝上。

星期五投出来的少年会翻页，会在梅望过来时坐直。办公室另一侧的墙也变成了研究中心的落地窗，树木、草坪，远处还停着一辆接送访客的车。

托尼检查过每一处细节，连窗外的天气都对得上。

梅把日历收回去。

“彼得，想回来参加吗？”

投影答应了，笑着说还想看看Hardly。托尼的指尖敲在扶手上，节拍慢了一拍，星期五的提示在桌沿亮起。

回复符合帕克先生的日常表达。

太符合了。

这会儿倒盼着小蜘蛛能不那么懂事，哪怕说一句实验有趣，不想上学，梅都能多目前美国总统候选人托尼·史塔克先生给几天时间。

但真的彼得偏偏又会惦记家里，得了什么好东西，还要揣在口袋里带给梅。

托尼把椅子往前挪，接过话题。

“家长会有什么问题，可以让老师直接联系我。项目负责人出面解释，比让彼得回去交一篇心得管用。”

“托尼，谢谢。这段时间学校那边多亏你费心。”梅把侄子的画面放大，“不过，彼得已经很久没回家了。前几天收衣服，还发现一只袜子掉在床底，洗衣机把另一只洗坏了，找不到能配的。

哦，抱歉，我实在是太想他了。”

少年在屏幕里笑，梅也跟着笑起来，接着说那只袜子先留着，等彼得回来收拾。

托尼捏着咖啡杯的把手，没再往嘴边送。

假期怎么安排，项目什么时候结束，都有现成的解释。梅问过几次，听见侄子学到了东西，会耐心地等。眼下连一只落在床底的袜子都翻出来了，托尼实在不想再说实验进度。

“我会尽快安排。”

“需要我过去吗？住的地方不用麻烦你，附近找个旅馆就行。我也想看看彼得学东西的地方，光听描述，有些想象不出来。”

托尼的耳机里，星期五开始检索研究中心的开放日期。

“别订票。”托尼说得快，梅怔了一下，托尼伸手示意等一等，“至少让我先看看行程，孩子也得有空陪你。总不能大老远过去，再对着一扇实验室的门等。太失礼了，女士。我是一位有绅士风度的男士，我不会对女士做出如此失礼的举动，所以让我看看时间。”

梅转而望向侄子，问周末是不是也忙。投影合上书，开始讲正在做的项目，托尼听着，心里已经把陈默骂了好几遍。

带走小孩的时候多痛快，跨过去就没影了。留下这边，老师找，家长找，连同学都问彼得有没有交到新朋友，怎么连消息都回得少。

等回来，得让陈默来开家长会。

“…”

哎，想陈默了。想彼得了。

他有说不养了吗！他有说养不起了吗！天杀的，到底哪个时空的蜘蛛贩子把他孩子给偷了！

星期五的声音插进耳机。

“露台检测到新的访客。帕克先生正在请求进入。”

托尼。眼睛发亮，挑眉。看向桌边浮出的画面。

彼得站在玻璃门外，穿着钢铁蜘蛛战衣，面罩收着，正往门禁上输密码。泳池里漂着一个人，红卫衣、蓝裤子，鞋摆在岸边，完全不顾现在已是深秋了，半截裤脚浸在水里。

托尼丢下杯子，起身时椅子撞到了后面的柜子。

“梅，临时有点事，稍后回给你。”

“托尼？彼得还——”

通话结束。

“把门打开！是我这边的，视频别接回去！”

身后的彼得投影散开，窗外的草坪也退回办公室的墙。星期五将未完成的通话提醒挂到了桌面。

……

露台的门向旁边滑开，彼得差点撞上出来的托尼。

“斯塔克先生！”

彼得脸上的高兴太明显，连背包滑到手肘都没注意。托尼把包接过去，随手放在门边，双手扶住少年的肩膀，上下打量。

脸瘦了，眼底有些青。站姿也不对，左边肩膀往下沉，呼吸刻意放得很轻。

托尼的手从肩头移到背上，避着胸前把人抱了一下。彼得的胳膊绕过来，在托尼背后拍了拍，张嘴想说些什么，脑子里挤着太多的事。

“梅还好吗？学校有没有出事？哈利知道我回来了吗？哦，哈利肯定还不知道，能不能借一下手机，我的——”

“彼得。”

“嗯？”

“先呼吸。”

彼得吸了口气，有点不好意思地笑，额头险些碰到托尼下巴。托尼松开手，扶着肩膀把小蜘蛛推远些，又看了一遍。

“梅刚跟你聊完，确切地说，跟星期五聊完。回头看记录，别回家第一句话就穿帮。”

“星期五？”

彼得往办公室里探头，托尼指了指身上的战衣。

“我们蜘蛛小朋友很兴奋，很开心，再次见到我。我知道，毕竟人人都爱我，我也是。但先把战衣脱了。梅已经很担心了，今晚最好别再多一个问题。”

彼得摸到胸口，点着头，嘴里连着道谢。托尼听到第二遍，伸手揉乱少年的头发，把门边的背包塞回去。

“进去吧，找你熟悉的那间。门锁还能用。”

陈默在泳池里举起手。

“这边，斯塔克先生，还有一位失学儿童等待认领。”

托尼走到池边，低头瞧着。

浮圈有点小，陈默的腿搭在外面，脚趾拨水，脑袋枕着鼓起来的一圈塑料。阳光晒在红卫衣上，池水暖和，秋风从脸边吹过去，舒服得陈默连眼睛都懒得睁大。

哦，阳光。

哦，清风。

哦，纽约。

哥谭那一摊子事，陈默打算先扔在脑后，躺够了再说。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偶尔犯懒还能请星期五帮忙关灯，这种生活想想都觉得前途光明。

谁说托尼史塔克不会养孩子的？托尼史塔克可太会养孩子了，他从来不管孩子想吃什么，直接扔一张黑卡，孩子爱点啥点啥。哪像蝙蝠侠？他居然还要关心你的食物搭配健不健康。拜托，他是蜘蛛侠，他是Spiderman，他能徒手来一辆汽车，他会吃拉肚子？啊？因为食品搭配不健康？笑话！

托尼踢了踢池边的鞋。

“你的休假计划包含给泳池换水吗？”

“嘤嘤嘤，你居然嫌我脏，宝宝伤心了。”陈默捧胸责怪。

“…”托尼沉默了。

他需要现在、立刻、马上检查一下这个孩子的心理健康程度！

“…”

算了。

“衣服口袋里最好别装着你那哥谭的土特产。”

陈默摸了摸卫衣前面的兜，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巾，展开给托尼看。

“这是一位

特别慈祥、特别和蔼、特别绅士的英伦老管家给洗的，你质疑之前最好考虑清楚。”

“那就先质疑你的裤子。上来，水快泡到腰了。现在的平均室外气温是15度，你真的不觉得冷吗？”

“I'm

SpiderMan.”

“上来。”

“哦。”

陈默撑着浮圈挪到池沿，托尼伸手拉住，拽到岸上。

裤脚滴滴答答淌水，陈默提着鞋，坐到躺椅边，打算在进屋以前先晾一晾。

托尼身上的白色战甲晃进了视线。

还是这身。

陈默的注意落到胸前，又移向托尼的脸。

刚才迎接彼得的时候，托尼笑得很高兴，眼角有细纹，接过书包以后，连扔在哪儿都没留意。

陈默愿意相信这份高兴，也记得白罐意味着什么。

安东尼。

这个名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后面能牵出一堆麻烦。真要走到最糟的那一步，彼得会怎么办？梅还在等侄子回家，外面一群人正喊着斯塔克的名字，陈默连回来的第一顿饭都没吃上。

操，纽约也没个消停的时候。

天可怜见，换早一点的陈默，看见面前站了一个穿着白色战甲的钢铁侠，早就弹跳到天花板上去了。

但现在的陈默，虽然内心还是骂了一句脏话，但外表看起来非常平静非常非常平静。

陈默拧干裤脚，踩进鞋里。

眼前的人尚且没有露出能坐实猜测的破绽，托尼喜欢换盔甲，陈默也犯不着因为一个颜色就在泳池边开打。

去找古一的事情得排在前面，找个托尼不在的地方，连空间能力一起问问。

最坏的可能先备着，哪天真出了事，总得知道能带彼得往哪里去。

至于现在……

陈默饿了。

“能借地方住一阵吗？先声明，学校不上，班也不上。如果你养不起我的话，麻烦先公开发表一张关于托尼斯塔克破产的声明，否则我会赖在这里不走的。”

托尼把毛巾扔过来。

“呵，小话痨，你什么时候回来上过班？”

陈默把鞋重新踢掉，毛巾裹住湿裤腿，往脚踝上压。托尼在旁边坐下，手指指向嘴角。

“那里怎么回事？”

咬出来的痕迹又留下了，陈默舌尖碰了碰，扯得有点疼。

“哦，没啥大事，就是我脑子出了点毛病，正准备找人看看呢。住你这儿，省得出去跟人打架。”

“能说明白是什么毛病？”

“看谁都欠揍。尤其是喜欢替别人拿主意的，恨不得按地上摩擦两下。”

托尼的眉毛抬起来，陈默擦完裤腿，把毛巾叠好，搭在躺椅上。

“两个蜘蛛侠的异世界冒险经历吃完饭让彼得讲吧。病人在这儿呢，能不能先给点人道主义关怀？披萨就行，多加芝士。”

托尼把餐厅菜单发到露台的屏幕上，又翻出游戏列表，让星期五把设备送去陈默的房间。陈默还打算报名字，看见熟悉的封面，手指已经点了上去。

这个好，可以玩一下午。

“房间一直留着，灯和空调照你用惯的设定调。还有什么？”托尼问。

“有。我刚才在外面听见楼下一帮人喊着你的名字，要推举你做总统。你要做总统我不反对，但记得多雇点人，千万别叫我去帮忙。投票可以，别的免谈。”

“你的选票先办到手再说别的。”

陈默穿上鞋，跟着托尼进屋。

办公室宽敞，沙发就在眼前。陈默过去试了试，长度足够，靠枕往脑后一放，已经能睡。

托尼的手机又响了。

彼得从休息室出来，身上换了件普通衬衫，扣子还少系一颗。看见来电的名字，小蜘蛛抓起手机，又赶紧抬起脸向托尼确认。

“可以接吗？”

“你的姑妈。”

彼得坐下来，接通视频。

“梅。”

梅离镜头很近，大概已经拨了几次，嘴边的话在看清画面以后停住，视线从侄子脸上移到后面的窗户。

纽约的楼就在外面，彼得避不开，也不想再躲了。

“回来了。今天晚上就回家。”

梅盯着屏幕，先前摆出来的日历还在手边，手指捏着纸角。

“已经在纽约了？刚才怎么没说？”

“有些事……回去跟你讲，好吗？”

彼得说得有些艰难，梅的目光落到包着绷带的手上。彼得想收，收了一半，又放回桌边。

“手怎么了？”

“擦伤，已经处理过了。梅，我想回家。”

梅伸手掩住嘴，隔着镜头点头，起身时碰倒了桌边的小盒子，弯腰去捡，电话放得歪斜起来。

“当然。想吃什么？冰箱里有东西，来得及做。回去的路上别买那些乱七八糟的零食，留着肚子。”

彼得笑着说知道了。托尼靠在桌边，没有插进这通电话，等梅问起怎么回来，才朝镜头挥了下手，说车会送到楼下。

陈默在沙发上听着，给肚子盖上靠垫。

终于能躺一会儿了。

彼得还在讲，隔着电话，梅开冰箱的声音也传过来，袋子窸窸窣窣响，问家里的另一份饭要不要给朋友留。

“留。”陈默举起手，“嗨，梅！算我一个。”

彼得转过脸，笑着朝梅介绍，沙发上那位也要回家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