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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 章 大结局———十一皇子(14)

书名:柿间词 作者:素颜19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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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 章 大结局———十一皇子(14)

(懒病犯了,就不去分章节了,又是两章合一章)

这回好了,不但程家被连根拔起,还顺带揪出了十余名假公济私、贪赃枉法的地方官员与朝中僚臣。

贪腐大案尘埃落定,朝堂风气都为之一清,最直观的好处,便是充盈了空虚已久的府库。

不过短短几日,原本就丰盈的户部官库都快堆不下查抄的赃银了。

常年精打细算的皇帝私库,也同样堆得满满当当。白银堆叠如山,熠熠生辉。

而这场风波里获利颇丰的,还有十一皇子与小橙子。

从京兆府拿回他们的十万两银票,还给户部。同时悄咪咪的密下了那对玉镯和玉佩。毕竟,户部和皇帝的私库进账颇丰,他们也得捞点跑腿费不是?

十万两银票是跟户部借的。从借到还一共两天,户部袁尚书就两日未眠。

双目布满红血丝,坐立难安,心底悬着一块巨石,生怕这两位天不怕地不怕的祖宗失手折损银两。

一边是权倾朝野、圣眷正浓的长平侯得亲弟弟,一边是陛下最宠的十一皇子,真要是银两遗失,这笔烂账他根本无从追讨。

找陛下讨要?陛下素来护短;找长平侯追责?朝野上下没人敢捋这位将军侯的虎须。

万幸两日转瞬即逝,风波平稳落幕,袁尚书这才松了一口气,只觉捡回半条性命。

御书房内,龙涎香袅袅缠绕,暖意融融。

皇帝看着内侍清点报备的入库银两,眼底满是笑意,心情舒畅至极。没想到随便收拾了个奸商,便能收获如此丰厚的进项。

俩小只扣下的那点子东西,他压根不放在眼里。

比起堆积如山的真金白银,些许玩物根本不值一提,犯不着为此苛责晚辈,落得小气寡恩的名声。

这场抄家最大的实打实红利,大半流入了户部公库,安稳充盈了国库,造福朝堂社稷,这份功劳,尽数记在了袁文喜的头上,让他稳稳得了一桩优差政绩。

可坐在龙椅上的帝王,此刻心思早已飘远。他盯着案上好像闪烁银光的账册,心中豁然开朗,竟是凭空摸索出了一条源源不断的生财捷径。

他抬眸看向立在殿中、身姿挺拔的罗柿子,眉眼温和,语气带着几分热切的期许,全然没有了往日帝王的威严肃穆,反倒像寻到宝藏一般恳切:

“柿子,你脑子最是活络,还有没有这般轻松赚银子的好法子?

或是你看朝中、地方,还有谁形迹可疑、似有贪墨之态?或者你怀疑谁是奸商,尽管直言,朕即刻派人彻查抄家。”

罗柿子闻言心头一阵无力,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满心无奈。

她暗自腹诽,您这是没本万利的买卖,大殷朝最大奸商的名号,谁敢跟您老人家争?

更让她无奈的是皇帝这番说辞,什么叫她看谁像奸商、谁像贪官?

这般口吻,倒像是她罗柿子专爱构陷朝臣、罗织罪名的奸佞小人,与那些祸乱朝纲的谗臣别无二致。

可她心底清楚,大殷官场积弊已久,早已根深蒂固。

民间向来有戏言流传,衙门之中无净臣,文武百官若是挨个彻查,怕是无人能全身而退。

那句“进了衙门两边看,拉出去挨个砍头,没一个是冤案”的俚语,虽有夸张,却道尽了当下官场的浑浊乱象。

念头至此,无数血腥残酷的画面骤然涌入脑海。刑场之上,人头落地,鲜血浸染青石,惨叫声、哀嚎声交织一片,惨烈又刺眼。

刺骨的反胃感瞬间席卷四肢百骸,罗柿子脸色骤然一白,胸腔翻涌不止,忍不住弯腰干呕了几声,身子微微晃动。

皇帝哪里知道她脑中闪过的血腥画面,见她陡然失态,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满是错愕与不悦:

“朕不过随口一问,所言之事,竟让你如此恶心作呕?”

罗柿子捂着胸口,惨白着一张脸,无力的摆了摆手,此刻根本无暇顾及御前失仪的规矩。

那股反胃之感久久不散,她实在忍耐不住,转身快步跑了出去。

一旁侍立的总管太监高权,伺候帝王数十年,心思剔透,察言观色的本事无人能及。

他盯着罗柿子仓促离去的背影,眸光微微闪动,心底骤然生出一个大胆的揣测。

连忙轻手轻脚凑到皇帝跟前儿,压低声音恭声道:“陛下,奴才斗胆揣测,长平侯这般反常,莫不是……有孕在身了?”

这话如惊雷落于耳畔,皇帝猛然一怔,转瞬眼底涌上狂喜。

是啊,罗柿子与长宁侯世子成婚已有半年多了,这般反常的体虚作呕,全然是孕中女子的征兆!

他瞬间扫去方才的不悦,朗声吩咐:“快!传太医!”

等罗柿子诊完脉,骑着马回到长宁侯府的时候,早都忘了她是个孕妇这件事。

侯府大门前,已经得到消息的长宁侯夫人早早立在阶前等候,一眼便望见自家儿媳策马归来。

只见那道飒爽身影勒紧马缰,骏马扬蹄驻足,她身姿利落,停鞍一跃、飞身下马、动作潇洒凌厉,与往日驰骋战场别无二致,半分轻柔娇气都无。

长宁侯夫人看得心惊肉跳,双手死死攥着衣袖,一颗心几乎悬到嗓子眼,吓得险些骤停。

“你、你这孩子……”

她指着缓步上前的罗柿子,嘴唇颤抖,半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满心都是后怕。

罗柿子几步踏上青石台阶,见婆婆神色失态,连忙伸手搀扶,语气依旧爽朗贴心:

“母亲可是要出门?我正好没事,我送您过去。”

说罢,她仔细打量长宁侯夫人的面色,又见她气息不稳、脸色难看,就忍不住劝道:

“母亲脸色不太好,不如让府医先来为您把脉调理一番?”

长宁侯夫人深吸数口长气,方才压下心底的惊悸,反手牢牢扶住罗柿子的双臂,不敢让她多动分毫,语气又急又疼:

“你这孩子怎的如此不精心!自己已有两个多月的身孕了,竟是半点不上心,还敢纵马疾驰,这般剧烈折腾!”

她越说越气,连连蹙眉:“二郎那混账东西更是糊涂!与你同床共枕半载,连你身体变化都毫无察觉,半点都不上心!

等他回来,我定要好好责罚他!”

罗柿子这才想起来,自己现在已经是个孕妇了。

可他压根没把这事当回事,他们夫妻感情和睦、身体健康,有孕本就是人之常情,再正常不过,何须羞涩遮掩。

“母亲,我自己都未曾察觉异样,夫君一个大男人就更不知道了。”

“你不必替他求情!”长宁侯夫人此刻满心都是未出世的孙儿,已然彻底偏了心。

妥妥的“有孙忘儿”,语气坚决,“夫妻朝夕相伴,枕边人身体变化浑然不觉,便是心思不属、不够上心!”

早都做好自家媳妇子嗣艰难的准备了,可不曾想二人成婚不过半年,便已然怀有身孕,且已有两月有余。

这份惊喜,如同天降洪福,让长宁侯夫人又惊又喜,只觉是上天眷顾侯府。

一个时辰转瞬即逝。

厅堂之内,长宁侯夫人与与闻讯赶来的郑锦坐在一处,细细商议着安胎食谱、静养规矩、日常禁忌……

罗柿子坐在一旁静静听着,看着二人严谨周全的模样,后知后觉的

预测,她的好日子要到头了!

这两娘能恨不能打个板把她供起来。

与此同时,十一皇子听闻他的柿子姐姐有孕,自己即将升格为舅舅,当即欣喜若狂,按捺不住满心雀跃。

他二话不说,拽着身旁的小橙子,直接抛开崇文馆的课业,拔腿就往外冲。

可就在他一只脚已经踏出宫门的时候,六皇子出现了。

温润沉稳的嗓音缓缓响起,带着几分无奈的训斥:“十一弟,这般毛毛躁躁,又是要去往何处?”

十一皇子脚步一顿,满脸喜色遮掩不住,兴冲冲回道:“六哥!天大的喜事!我柿子姐姐怀身孕了,我要去看看我的小外甥!”

六皇子闻言无奈翻了个白眼,松开攥着他衣袖的手,语气带着几分哭笑不得:

“荒唐。孩子尚且未出世,落地尚且需七八个月,你这般心急作何?”

话音落下,他又蹙眉纠正十一皇子的口误,条理清晰:“再者,论辈分,那是你表兄陆亭筠的儿子,是你的侄子。何来外甥一说?规矩都忘干净了?”

十一皇子仰头一笑,理直气壮,眼底带着少年人的狡黠与执拗:

“我不管辈分规矩,我只认柿子姐姐。

我与姐姐情同手足,她的孩子,自然是我的外甥,我便是舅舅。”

说罢他便想挣脱束缚继续跑路,却依旧被六皇子牢牢扣住手腕,动弹不得。

一旁的小橙子早已心痒难耐,小小的身子不停挪动,满眼期盼,软糯出声求情:

“六殿下,要不你们慢慢说,我先去看望姐姐好不好?我好想姐姐。”

六皇子看着孩童澄澈急切的模样,神色瞬间柔和下来,伸手轻轻捏了捏他肉乎乎的脸颊,温声应允:

“去吧,直接前往长宁侯府,路途之上不可贪玩逗留,速去速回。”

“谢谢六殿下!”

小橙子应声,欢快应下,倒腾着两条短短的小腿,一溜烟跑远,片刻便消失在宫道尽头。

殿门前只剩下兄弟二人,十一皇子立刻换上一副谄媚乖巧的笑容,对着六皇子搓手讨好:“六哥,我……”

“十一弟,我有话单独与你说。”

六皇子骤然收敛了温和笑意,神色沉静肃穆,说完便转身迈步,径直往宫外走去。

十一皇子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僵住,心底咯噔一声,骤然升起一股莫名的紧绷感。

他原地深呼吸数次,压下心底的慌乱与戒备,只得收敛神色,乖乖跟了上去。

不多时,二人抵达六皇子府邸。

后花园假山高耸,山顶凉亭视野开阔,居高临下,可将整座六皇子府的亭台楼阁、池水花木尽收眼底。

金秋十月,天朗气清,微风习习。

远处桂树成林,清甜馥郁的桂香随风漫卷,萦绕亭间。

石桌之上,清茶袅袅,热气氤氲,茶香清雅,景致闲适悠然,最是适合闲谈静坐。

十一皇子原本紧绷的心弦被这惬意景致稍稍抚平,整个人松弛下来,慵懒靠在亭中椅上,眯眸轻叹,语气带着几分散漫艳羡:

“六哥,你这日子也太过闲适惬意,神仙般的生活,真是让人羡慕。”

他刻意维持着往日玩世不恭、不问政事的草包模样,试图冲淡周遭凝重的氛围。

可下一秒,六皇子骤然开口,字字清晰,直击要害,打破了所有平和假象:

“十一弟,你为何处处防着我?”

没有铺垫,没有寒暄,直入主题,犀利无比。

十一皇子浑身的慵懒瞬间褪去,心底警铃大作,暗藏的戒备瞬间拉满。

他指尖微蜷,悄然收紧,掌心微微攥紧,转瞬又飞快铺开一副全然不解、坦荡无害的模样,咧嘴扬起大大的笑容,语气轻松无辜:

“六哥这话从何说起?兄弟至亲,我何时防着你了?”

六皇子静静凝视着他,目光深邃沉静,似能穿透他所有的伪装,看穿他心底最深的算计与隐秘。

他缓缓开口,嗓音低沉而笃定,句句戳破十一皇子多年的伪装:

“你自小聪慧绝顶,过目成诵,先生授课,你一目十行、过目不忘,典籍策论、朝堂规矩,样样精通,事事通透。

从小到大,你恪守礼制、沉稳内敛,心思缜密,远超同龄皇子。”

“可你看看如今的自己。”

六皇子微微前倾身子,目光紧紧锁住眼前故作顽劣的少年,语气带着几分惋惜,几分洞悉

:“这数年以来,你刻意藏锋守拙,整日游手好闲、吃喝玩乐,不问朝堂政事,不理储位纷争,把自己活成了一个胸无大志、不学无术的草包皇子。”

“你费尽心思伪装数年,处处藏拙,事事避嫌,刻意疏远皇权争斗,连对我这个兄长也处处设防、步步谨慎。

你老实告诉我,你这般刻意伪装、自污名声,到底是为何?”

亭间微风渐静,桂香凝滞,方才闲适悠然的氛围荡然无存。

无形的凝重与压抑悄然笼罩在二人之间。

十一皇子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眼底的散漫与顽劣尽数褪去。

他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少年清澈的眼眸深处,终于褪去了所有伪装,露出了藏了数年的深沉、隐忍与算计。

他沉默良久,抬眸看向眼前看透一切的六皇子,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轻声开口,字字藏锋:

“六哥既然看得这般透彻,又何必明知故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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