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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 赵婉清成亲(五)

书名:柿间词 作者:素颜19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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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 赵婉清成亲(五)

烛火摇曳,映着少女泛红倔强的眉眼,也映着青年沉静笃定的面庞。

一个满心不甘、暗藏躁动,被迫入局;

一个全盘掌控、步步为营,静待收局。

今夜没有温情脉脉的洞房春宵。

一句“你如今,无路可退”,轻飘飘落在耳边,却像一块重石狠狠压在赵婉清心头。

她素来骄傲自负,从小到大想要什么、便要得到什么,从未有人敢这般直白撕开她的窘迫,戳破她所有不切实际的妄想。

尤其是这话出自她最瞧不上、最不甘心下嫁的寒门夫君口中。

赵婉清瞬间又羞又恼,胸口起伏,眼眶红红,偏不肯落半点狼狈,梗着脖子抬眸瞪他:

“我无路可退?宋世京,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

“我是宁远侯嫡女,就算嫁了你,底气也还在。真若过得不如意,我随时可以回侯府,我爹娘、我二哥,永远给我撑腰!”

她刻意抬出侯府这座靠山,端起满身矜贵傲气,试图压过他方才的强势笃定。

宋世静静静看着她色厉内荏的模样,眼底笑意浅浅,无半分争辩,也无半分怒意。

他太懂这种被娇养长大的世家贵女。

看着张牙舞爪、锋芒毕露,实则软肋全摆在明面上。虚荣、好胜、怕委屈、爱体面,最硬的是嘴巴,最软的是心性。

他缓声开口,语调依旧温润,却一字一句戳破她的侥幸:“你可以回侯府。”

赵婉清一怔,没料到他这般痛快松口,他这是要休妻吗?他怎么敢?

可下一秒,宋世京的话锋轻轻一转,温柔却刺骨:

“但你回得去人,回不去名声。”

“今日大婚,满城皆知。你是我宋世京明媒正娶的正妻,三书六礼、拜堂成亲,天地祖宗皆可作证。”

“婚后受气归宁是一回事,新婚伊始、无故弃夫归家,就是任性失德、不安妇道。”

他目光澄澈,看得她无所遁形:“婉清,你最惜脸面、最重风光。你舍得让自己沦为京城笑柄,落一个骄纵无德、肆意妄为的名声?”

赵婉清脸

色骤然一白。

舍不得。

她最舍不得的,就是自己高高在上的体面。

她可以过得委屈,可以私下较劲,可以心里不甘,却绝不能让自己被全城贵女耻笑,绝不能落半点污名。

宋世京将她细微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心中已然彻底笃定。

拿捏她,真的不难。

他顺势放缓语气,褪去方才的凌厉压迫,多了几分安抚的温和,软硬兼施:“我不会委屈你,更不会故意冷待你。”

“你是侯府嫡女,嫁给我本就是屈尊降贵。你的这份委屈我懂。”

一句“你的这份委屈我懂”说的赵婉清泪眼汪汪,终于有人知道她委屈了!哪怕这个人是自己最讨厌、最不想嫁的

,赵婉清也忍不住在他面前红了眼眶,委屈的泪欲落不落。

他缓缓起身,立在烛火之下,身姿挺拔清朗,抬手抹去她眼角的泪:

“你不爱管家、不懂内宅操劳、性子骄纵爱体面,这些我都可以包容。

你想要的荣华风光、命妇荣光,我也会尽力给你挣来。

你不想在公婆面前立规矩,那咱们就装装样子,演给外人看。”

“但我唯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好好做你的宋夫人,我好好为你挣前程。”

赵婉清被他一番软硬兼施说得心乱如麻。

原本憋了一肚子的刁难、赌气、闹腾的心思,此刻竟半点发作不出来。

她预想中的粗鄙莽夫、窝囊书生、任她拿捏的软柿子,根本不存在。

眼前的人,温润却强势,谦和却掌控全局,看透她所有心思,还精准捏住了她所有软肋。

她咬着唇,垂着眼睫,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强撑着最后一点傲气:

“我、我凭什么听你的?”

“就凭——”宋世京微微俯身,视线与她平齐,声音轻而稳。温热的气息喷在了赵婉清的脸上:

“就凭只有我,能让你得偿所愿。”

“侯府能护你一时安稳,却不能给你一辈子源源不断的荣光。你想要的凤冠霞帔、人前显贵、终身尊荣,唯有我能替你挣。”

这句话,戳中了赵婉清心底最深的执念。

是啊。

父母只能护她安稳余生,却给不了她步步攀升的权势尊荣,给不了她心心念念的朝堂风光、命妇威仪。

那些皇子王侯的棋局,她已经彻底无缘。

如今唯一能让她翻盘、能让她日后压过所有手帕交、压得过罗清婉、挣得无上体面的,只有眼前这个人。

赵婉清心底的戾气、不甘、执拗,一点点悄无声息地溃散。

她依旧委屈,依旧觉得可惜,依旧不甘自己屈身下嫁。

可她不得不承认——宋世京说得没错。

她无路可退,亦别无选择。

半晌,她带着满满的傲娇不服,却已然是彻底服软的姿态:

“但我丑话说在前头,宋世京,你日后若是敢平庸无能、碌碌无为,给不了我想要的风光,我、我定然不会与你善罢甘休!”

听着这口是心非、高高在上的叮嘱,宋世京眼底终于漾开一抹真切的浅淡笑意。

成了。

这颗漂亮又执拗、虚荣又单纯的棋子,自此,稳稳落入了他的棋局。

他温声应下,字字郑重,给足她所有期待:“好。”

“我必不让我的夫人,终生遗憾。”

红烛摇曳,夜色渐深。

满室喜庆大红里,少女满心不甘却被迫归心,嘴上傲娇逞强,心底已然悄然被拿捏、被安抚、被稳住。

今夜之后,她将收起所有不切实际的皇子梦、太后梦。

从此,她的余生风光,全系于宋世京一人之身。

宋世京拿起桌上的两只缠绕着红线的酒杯,把一只递给赵婉清:

“娘子,我们还没喝合卺酒呢。”

赵婉清红着脸与他喝了合卺酒,吃了子孙馍馍,又各自剪下一段头发缠绕在一起,寓意结发夫妻。

窗内红烛摇曳,窗外清冷的月辉洒在台阶上。

此时此刻,京城集贤里小院,乔致远看着眼前一身夜行衣打扮的人满脸无奈,

“你半夜三更的不睡觉,跑我这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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