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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将计就计

书名:北境龙帅回都市:退婚书寄到军营 作者:阿狸玩球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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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将计就计

兰草棚里的灯,一下子全亮了。

惨白的灯光兜头浇下来,把满棚的兰草叶子照得纤毫毕现,连叶尖上挂着的水珠都看得清清楚楚。

几十个黑衣人从四面八方涌出来,战术短刀贴着腿侧,脚步踩在青石板上没有一点声音,像一群从地里冒出来的鬼。

裘老太爷站在人墙最前面,背着手,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笑得像一朵晒干的老菊花。

“我当是哪个不长眼的,大半夜翻墙进我裘府。”

“原来是叶贤侄,还带着个帮手,是来瞧我这几盆兰草的?”

叶承业和统领背靠着背,站在棚子中央,短刀横在身前,一动不动。

两个人脸上蒙着黑面罩,只露出四只眼睛,亮得像寒夜里的星。

被几十个人围着,他们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十年刀口舔血的日子,早把“慌”这个字,从他们骨头里剔出去了。

“嘴巴放干净点。”

叶承业开口了,声音冷得像结了冰的井。

裘老太爷也不恼,抬起手轻轻拍了两下,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收干净。

“死到临头还嘴硬。”

“给我拿下,男的剁了喂狗,女的留下,我倒要看看是什么货色,敢来偷我裘家的东西。”

十几个黑卫同时扑上来,刀光织成一张网,兜头罩下。

叶承业动了。

他的身形贴着地面斜插进人缝里,短刀一挑一抹,两个黑卫的手腕顿时开了花,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统领比他更快,贴着一个黑卫的刀锋滑进去,手肘重重磕在那人喉结上,反手又是一刀背,把另一个砸得眼冒金星,直挺挺倒了下去。

两个人一个攻左一个守右,刀来刀往,配合得严丝合缝,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用交换。

不过十几个呼吸的工夫,地上就躺了七八个人,哀嚎声滚成一片。

剩下的黑卫脚步慢了下来,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握刀的手心里全是汗。

他们都是手上沾过人命的狠角色,可眼前这两个蒙面人出手的路数,他们连见都没见过。

“废物!”裘老太爷的脸沉了下来,一脚踹翻身边的兰草盆。

“几十个人拿不下两个,我裘家养你们干什么吃的!”

紫砂盆摔在地上四分五裂,碎土溅了前排黑卫一裤脚,没一个人敢躲。

就在这个时候,棚子顶上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笑声不大,却像一根针,清清楚楚扎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裘老太爷,好大的威风。”

所有人齐刷刷抬头。

棚顶的琉璃瓦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负手立在夜风里,衣角被吹得猎猎作响。

月光从他背后照过来,看不清脸,只看得见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像两口刚出鞘的剑,往下一扫,棚子里几十个持刀的黑卫,齐刷刷觉得后脖颈发凉。

“林北!”裘老太爷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

他怎么进来的。

府里三层护卫,房顶双倍暗哨,连只鸟飞进来都逃不过眼睛,他一个大活人,是怎么坐到棚顶上去的。

林北从棚顶飘下来,落地轻得像一片叶子,正好落在叶承业和统领身前。

他连看都没看周围的刀,只抬了抬手。

墙头、屋脊、假山后面,无声无息立起来十几道黑影,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手里的短刃反着冷光。

玄甲营的好手,跟林北在北境死人堆里滚了十年的兵。

棚子里的黑卫都是行家,只扫一眼就知道,这十几个人身上的杀气比自己重得多,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主。

“你想干什么。”

裘老太爷往后退了半步,色厉内荏。

“兰草底下埋着什么,你知我知。”

林北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人心里。

“今天我

只拿走我该拿的,剩下的账,寿宴上慢慢算。”

说完,他抬脚就往棚里走。

两个黑卫红着眼睛扑上来,刀直奔他后心。

林北头也没回,反手一掌。

就听见两声闷响,那两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横着飞出去七八米,撞翻了一排兰草架,口吐白沫,当场昏死过去。

满棚死一样的静,剩下的黑卫握着刀,腿肚子直转筋,没一个人敢再往前凑。

这就是北境龙帅,一个人,一双手,就把几十个人攒起来的胆气,一巴掌拍碎了。

叶承业趁机闪到棚子正中间,一把端起那盆最老的素心兰,三拳两脚砸碎紫砂盆,从土里摸出一个油布裹着的铁盒。

铁盒分上下两层,他掀开盒盖,把上层的几页账册抄件和两封密信抄件揣进怀里,目光落到下层那几封按着私印的亲笔信和整本总账册上,手指顿了顿。

就这一顿的工夫,外头忽然警哨大作。

“走水了,西厢走水了。”

府里火光冲天,护卫的喊声乱成一锅粥。

叶承业啧了一声,一副被乱子搅了局的模样,咬着牙合上铁盒,把下层的账册和信原样埋回土里,又踹了一脚浮土盖严实。

“撤!”林北低喝一声。

统领身形一闪,刀背在老管家颈边一磕,反手把刀架在他脖子上,拽着就走。

老管家哎哟一声,两腿一软,整个人挂在她胳膊上,被拖得踉踉跄跄。

“老太爷,救我,救我啊。”

他扯着嗓子喊,声音抖得像筛糠。

十几道黑影护着林北三人,像一阵风卷出兰草棚,翻过墙头,眨眼就没了影。

裘府的护卫像炸了窝的马蜂,乱哄哄追出去半条街,连人家的衣角都没摸着。

两条街外,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静静停在暗巷里。

方子鸣坐在驾驶位上,手指在方向盘上敲着,眼睛一刻不离巷口。

看到林北几人翻窗上车,他才长长松了口气,一脚油门,车子像一条鱼,无声滑进夜色里。

“西厢那把火,是我让人放的。”

方子鸣从后视镜里看了林北一眼,嘿嘿一笑。

“烧的是两间堆杂物的空屋,伤不着人,动静足够大。”

林北点了点头。

这把火,一石二鸟。

既接应了人,又给了承业一个来不及拿下层的台阶。

裘老头亲眼看着铁盒阖上,亲手把账册埋回土里,往后这两晚才能睡得安稳。

统领靠在车座上摘了面罩,胃里又是一阵抽疼,她不动声色地按住上腹,眉头都没皱一下。

叶承业把随身的温水壶递过去,什么都没说。

统领接过来喝了一口,热气顺着喉咙下去,疼意散了大半。

两个人谁都没提方才棚子里的事。

可这份安稳,只有跑了十年同一趟任务的老搭档才懂。

裘府,兰草棚。

裘老太爷站在一片狼藉里,胸口剧烈起伏,一张老脸青得像腌了半个月的茄子。

“老太爷,要、要不要报官。”管家凑上来,声音发颤。

“报官?”裘老太爷反手就是一巴掌,把他扇得原地转了半圈。

“报官说我兰草底下埋着通敌的账册吗,蠢货。”

他气咻咻走到棚子中间,亲手扒开那层浮土,掀开铁盒。

下层的亲笔信和总账册,安安静静躺在里面,一页不少。

裘老太爷愣住了。

随即,他仰面大笑,笑声像夜猫子叫,在空荡荡的棚子里荡来荡去。

“林北啊林北,我还当你有多大本事。”

“忙活了半宿,就摸走几页抄件。”

“抄件顶个屁用,真的在这儿,一个字都没少。”

他把亲笔信贴在胸口,得意得浑身发抖。

那几页被拿走的账册抄件,不过是账房誊抄的副本,没有落

款,没有手印,拿到哪里去都做不得数。

只要亲笔信和总账册还在他手里,林北就是闹到中枢,也咬不动他一根汗毛。

“来人,把兰草棚给我看死了,一只耗子都不许放进来。”

“再查查,西厢那把火是怎么回事。”

裘老太爷一边吩咐一边抚着铁盒,越想越得意。

林北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打草惊了蛇,接下来两天,他肯定不敢再动手。

那就等寿宴。

寿宴上,城防军一个营往外面一围,萧老头也好,林北也好,一个都别想活着出去。

就在这时候,两个被麻醉喷雾放倒的黑卫悠悠转醒,跪在地上哆哆嗦嗦开口。

“老太爷,是、是老管家。”

“是他拿喷雾放倒了我们俩,给贼人开的门。”

棚子里的空气,瞬间冻住了。

裘老太爷缓缓转过头,目光像两条毒蛇,缠上缩在角落的老管家。

老管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脑袋磕得砰砰响。

“老太爷明鉴啊,老奴冤枉。”

“老奴是听见动静,抄起喷雾想护着棚子,黑灯瞎火的,手一抖,喷错了人啊。”

“老奴要是内应,刚才那女贼拿刀架着老奴的时候,老奴为什么不跟着他们跑。”

“他们还把老奴往墙上推,差点要了老奴的命啊。”

他一边说一边撩起衣领,脖子上被刀背磕出的红痕还肿着,胳膊上也是翻墙时蹭破的血道子。

方才几十个护卫都亲眼看见,那蒙面女贼是把刀架在他脖子上,拖着他当人质退出去的。

裘老太爷盯着他看了足足半盏茶的工夫,眼神阴晴不定。

这老东西在裘家伺候了三十多年,儿子死了一年,要说他心里没怨,鬼都不信。

可要说他敢通外贼,方才那出戏又实实在在挑不出错处。

“拖下去,杖责二十,关进柴房。”

“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放出来。”

老管家被两个护卫拖下去的时候,哭喊着老太爷开恩,声音凄惨得听着都让人心酸。

没人看见,他垂着的眼睛里,飞快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光。

一顿板子,换来裘老太爷的疑心去了大半,这买卖,值了。

与此同时,城外四合院。

书房的灯亮着,灯花噼啪响了一声。

林北坐在书桌后面,把几页账册抄件和两封密信抄件一页页铺在桌上,像铺一副牌。

赵虎凑过来看,挠了挠头。

“龙帅,就这几张纸,连个落款都没有,能顶什么用。”

林北没说话,指尖点在其中一页账册抄件的右下角。

那里盖着半枚模糊的小印,印泥发暗,是个“周”字。

再翻开那两封密信抄件,字里行间说的是军械过境的日期和路线,其中一封的末尾写着一行小字。

事妥之后,萧府寿宴,依约而行。

赵虎倒吸一口凉气,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姓周的,这老小子,尾巴露出来了。”

“嗯。”林北把几页纸收拢,慢条斯理地放进一个牛皮纸袋里。

“抄件是定不了案。”

“可我要的,本来就不是定案。”

“我要的是让裘老头亲眼看见他的铁盒没丢,让他睡两个安稳觉,挺直腰板走进寿宴。”

“也要让那位周将军以为,我们手里只有几页废纸,放心大胆地把那一个营,拉到萧府门外。”

他顿了顿,唇角微微挑起一点弧度,眼神冷得瘆人。

“鱼咬钩了,才知道疼。”

赵虎听得心头火起,一拍大腿。

“龙帅,那接下来。”

“接下来,睡觉。”

林北吹熄了桌上的灯,起身走向里屋,声音从黑暗里传出来,平平静静。

“养足了精神,后天去吃萧老爷子的寿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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