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吃完赶紧走

沈念棠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墙角整整齐齐码了两摞劈好的柴火。

她挑了挑眉：“还行。”

顾明轩听见这两个字，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蹲了下去，抱着脑袋蹲在院子中间，没有吭声。

佩奇从睡梦中翻了个身，看了他一眼，打了个哈欠，又闭眼了。

沈念棠也没再管他，转身回了灶房。

灶房里热气腾腾的，萧烬辞正把最后一道菜盛进盘子里。

案板上已经摆好了三菜一汤，两碗面卧在一边，冒着热气。

沈念棠走过去看了看：“这么快？”

“面早就揉好了，就等你回来下锅。”萧烬辞把盘子端起来，“去摆桌吧。”

沈念棠端着菜往外走，阿枣已经收拾好了堂屋的桌子，碗筷摆得整整齐齐。

李秀兰从院子进来，拍了拍手上的土，看了一眼桌上的菜：“今天这么丰盛？”

“小辞做的。”沈念棠把菜放下，“他说胡掌柜给他放了两天假。”

李秀兰在桌前坐下来，接过阿枣递过来的碗：“胡掌柜给你放假了？”

萧烬辞端着最后两碗面从灶房出来：“嗯，这几天书斋不忙，让我歇两天。”

“歇歇好。”李秀兰说，“你这段时间早出晚归的，人都瘦了一圈。”

萧烬辞在沈念棠旁边坐下来，没接话。

沈念棠给他递了一双筷子，又给自己拿了一双，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菜，正要夹。

堂屋门口探进来一颗脑袋。

顾明轩站在门口，头发乱着，袍子沾着灰，手里攥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捡的草茎，咧嘴笑了一下：“那个……你们吃饭呢？”

沈念棠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怎么还没走？”

“走不了。”顾明轩说，“我家家丁在外头堵着呢，我一出去就得被抓回去相看。”

他说着已经迈步进了堂屋，目光飞快地扫了一圈，在阿枣旁边空着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阿枣手肘一拐，撞了他一下：“你干嘛？”

“吃饭啊。”

“谁叫你吃了？”

“我帮你家劈了一下午柴，”顾明轩理直气壮地拿起桌上的空碗，“吃一顿不过分吧？”

阿枣瞪着他，又不好当着李秀兰的面把他赶出去，咬着牙低声说了一句：“你不要脸。”

顾明轩没听见似的，转头冲萧烬辞笑了一下：“萧大哥，不介意我添双筷子吧？”

萧烬辞看了一眼他满脸的灰和乱糟糟的头发：“先去洗个手。”

顾明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磨得发红，还有两道浅浅的口子，摸摸头，转身就去洗手了。

过了一会儿他回来了，手上还滴着水，在衣摆上随便擦了两下，重新在阿枣旁边坐下来。

李秀兰看看他，又看看阿枣，笑了一下：“快吃吧，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阿枣低下头，端起碗扒了一口饭，没再说话了。

顾明轩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亮了一下：“这菜谁做的？比我家厨子做的好吃。”

沈念棠低头吃面，笑着摇了摇头，这顾明轩呀也真是个人物。

李秀兰坐在对面，笑着给顾明轩夹了一筷子菜：“好吃就多吃点。”

顾明轩嘴里塞着菜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低头扒饭。

吃完饭，阿枣站起来收拾碗筷。

她看了一眼还坐在凳子上的顾明轩：“吃完了就赶紧走。”

顾明轩抬头看了看她：“外面还有家丁堵着。”

“那你从后门走。”

顾明轩张了张嘴，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行，走就走！”

说完他恨恨的瞪了一眼阿枣，拍拍身上的灰，转身毫不留情的就走。

沈念棠坐在桌前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看了萧烬辞一眼：“明天你有空吗？”

萧烬辞收拾着碗筷：“有。”

“那陪我出去走走吧。”沈念棠说，“来这边这么久，我还没好好看过附近什么样。”

萧烬辞把碗摞在一起：“想去哪儿？”

“不知道。”沈念棠想了想，“随便走走也行，走到哪儿算哪儿。”

“行。”

沈念棠站起来，把披风解下来搭在椅背上：“那我明天早点起。”

萧烬辞端着碗去灶房了。沈念棠站在堂屋门口看了一眼院子，雪已经不下了，青石板地上湿漉漉的，泛着细碎的亮光。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卧房，在床边坐下，脚碰到了床下的踏板，发出轻轻一声。萧烬辞洗好碗推门进来，看见她坐在床边发呆，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想什么呢？”

沈念棠摇了摇头：“没想什么。”

“那明天什么时候走？”

“辰时吧。”沈念棠说，“早点出发，还能多逛一会儿。”

“好。”

两个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沈念棠打了个哈欠，站起来脱了外衫搭在架子上，掀开被子躺下去。

萧烬辞也脱了外衫，吹了灯，在黑暗中躺下来。

被子刚被沈念棠焐热了一小块，他躺进去的时候碰到她露在外面的脚踝，微凉。

沈念棠缩了一下脚：“你脚好凉。”

“一会儿就好了。”

她没有再动，被子底下的脚慢慢贴过去，蹭了一下他的脚踝，又缩回去了。

萧烬辞在黑暗中伸出手，把她往自己这边捞了捞，沈念棠没挣，窝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沈念棠醒的时候，窗外的日头已经亮堂堂的了。

她翻了个身，萧烬辞已经不在床上了。

她坐起来穿好衣裳，推门出去，院子里晾着昨晚洗的衣裳，还在往下滴水。

萧烬辞站在灶房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粥，看见她出来，把粥递了过来。

沈念棠接过去喝了一口，热乎乎的。她喝完粥放下碗，抬头看了看天：“今天天气不错。”

萧烬辞把空碗接过去：“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