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年少的卡罗琳,学者。
书名:她们是灭世魔女,关我什么事? 作者:昼夜无常
第366章 年少的卡罗琳,学者。
江崎靠在柜后面的矮凳上闭上了眼睛。
深度阅读每一次将他送入过去,都会在他的脑海中留下一部分属于这具身体原主人的记忆碎片,
他需要尽快将这些碎片拚凑完整,才能知道自己此刻究竟是以什么样的身份站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
记忆如同被风吹散的旧书页一般一片一片地涌进了他的脑海。
这具身体的主人名叫莱恩·多诺万,今年十九岁,父母在他十二岁那年死于一扬从边境蔓延过来的瘟疫,从那以后他便独自一人在普罗米这座城市里摸爬滚打着长大。
他替码头上的搬运工跑过腿,在铁匠铺里拉过风箱,给一家裁缝店送过整整三年的布料,靠着这些零零碎碎的零工攒下了一笔为数不多的积蓄,
然后用这笔钱在普罗米城东边这条不算热闹的小巷子里租下了这间门面,开了一家面包店。
面包店的生意一直平平无奇,算不上好也不算太差,勉强够他一个人糊口,偶尔还能剩下几个铜币存进床底下那个铁皮盒子里。
但这一切在两个月前发生了改变,
一伙自称“野狗”帮派成员的人找上了门。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右眼角有一道刀疤的光头男人,他往柜上一坐,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告诉莱恩,这条巷子是他们野狗帮的地盘,
既然莱恩在他们的地盘上做生意,
那就得按月缴纳租金。
莱恩试图争辩过,
但对方只是笑着把他的擀面杖从案板上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然后随手扔进了烤炉里。
他们的人很多,莱恩一开始反抗过,但遭受到了毒打,并且在之后,他发现这些人更加故意的针对自己,
从那天起,
每个月的第一个星期三,
那个刀疤脸都会准时推开面包店的门,从莱恩手里拿走一笔不多不少的钱。
面包店本就盈利无几,刨去原料的成本和店铺的租金之后剩下的那点钱连他自己都吃不饱肚子,再被野狗帮这么一抽,这两个月来账本上的数字全都是刺目的红色,
莱恩已经快要坚持不下去了。
江崎的记忆里浮现出莱恩独自坐在烤炉旁边时的扬景,
借着炉膛里残余的火光翻着那本记满了支出与收入的破旧账本,莱恩在最后一页上写下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如果下个月还是这样,就把店关了吧.........”
江崎睁开眼睛,从矮凳上站起身来。
他走到柜旁边,弯下腰从最下面的抽屉里翻出了那本莱恩用粗麻线装订的账本,翻到最后一页,果然看见了那行字,
墨水已经干透了,
纸面上还残留着几处被水渍洇开的痕迹,
他合上账本放回原处。
那些野狗帮的家伙是一些麻烦,
现在先简单确认一下自己的情况以及知道的事情,
现在的时间线是多维尔1088年,地点是在“普罗米”,是一座距离王都很远的城市,倒是距离北大陆很近,在通过两座城市就可以看见北大陆上茂盛的树林。
首先,江崎确认自己这一次的深度阅读是与伊芙琳有关,他擡头看了眼自己眼前,防止看漏了什么,
没有出现任务的图标,
也就是说这一次的深度阅读还是和之前一样,只有在自己接触目标的时候才会出现任务提示,
就在刚才自己接触了年轻时候的卡罗琳教授,但是没有出现任务提示,说明着卡罗琳教授不是自己这一次深度阅读的目标,
“伊芙琳。”江崎低语,
只不过现在自己没有任何有关于伊芙琳的信息,
现在是42年前,这个时候的伊芙琳是绝对不会在多维尔魔法学院的,不过灭世之录显然不会把自己平白无故的送到这座城市里,
显然,伊芙琳大概率在这座城市里,亦或者未来的某个时间会出现在这里,江崎是这样想的,
简单的理清楚自己现在的情况,江崎有了个大致的打算,
首先找到伊芙琳是首要目标,
然后就是接触年轻的卡罗琳教授。
.........
.........
江崎将围裙解下来叠好放在案板上,然后推开面包店的后门走了出去。
后门外是一条窄得只能容一个人通过的小巷,小巷的尽头连着一片低矮破旧的居民区,
莱恩的家就在那片居民区的最边缘,
一栋用粗木和泥砖搭起来的小木屋。
江崎沿着小巷走了大约二十分钟,脚下的石板路面逐渐变成了坑洼不平的泥土路,
街道两旁房屋的间距也越来越大,到了最外围的地方几乎已经看不见什么像样的建筑了,只有几间像是被风吹歪了一样的旧木屋稀稀拉拉地散落在杂草丛生的空地上。
莱恩的木屋就在这片空地的东南角,屋前有一棵被虫蛀得歪歪扭扭的老槐树,
他推开木屋那扇合页已经生锈的小门,一股混合着旧木头和干草的气味扑面而来,
屋里很暗,
只有从门框上方那扇巴掌大的小窗户里透进来的几缕日光勉强照亮了巴掌大的一块地方,
就在那片光亮里,一团毛茸茸的黑影忽然从地上弹了起来,以一种与他体型完全不相称的速度朝着他直直地扑了过来。
“汪汪汪汪汪!”那是一条通体漆黑的狗,身形不大,耳朵一只竖着一只耷拉着,尾巴摇得快要从屁股上甩飞出去,
它把两只前爪搭在江崎的膝盖上,仰着头拚命地用舌头去够他的手指,嘴里发出了一连串兴奋到了极点的呜呜声,
江崎弯下腰伸手去摸它的头,
它便立刻把整颗脑袋都塞进了他的掌心里,两只耳朵向后贴平,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串满足的呼噜声。
“布鲁斯,”
江崎叫出了它的名字,
那是莱恩记忆里唯一一个不曾离开过他的伙伴,
莱恩在十二岁那年从瘟疫中捡回一条命之后,在一个下雨的夜晚从路边捡到了这只浑身湿透、饿得连眼睛都睁不开的小狗崽,从那以后他们便再也没有分开过。
布鲁斯围着他的脚边转了好几圈,然后仰着脑袋用一种期待的眼神看着他,嘴里发出低低的呜呜声,
江崎转身走到屋子角落那个用几块砖头搭起来的小储藏柜旁边,从里面找出了一块用布包着的熏肉干,撕下一小条递到布鲁斯面前,
布鲁斯没有立刻去吃,而是先用舌头轻轻舔了舔他的手指,
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将那块肉干从他的指尖叼走,叼到角落里趴下来,用两只前爪按着,一小口一小口地慢慢吃了起来。
江崎看着布鲁斯趴在角落里啃肉干的模样,在心底将莱恩那份清贫到近乎一贫如洗的生活图景拚凑得更加完整了,
他站起身环顾整间木屋,
屋里只有一张用木板和石头搭起来的单人床,
床上铺着一条洗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薄毯,床尾放着几个摞在一起当衣柜用的木头箱子,墙角立着一口早已锈迹斑斑的铁锅和一个缺了把手的铜壶,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然后他的目光停在了床对面那面用粗糙木板钉成的墙壁上,墙上挂着一把剑。
江崎走过去,将剑从墙上取了下来。
这把剑显然已经有些年头了,剑鞘的皮革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边缘处甚至已经开始向外翻卷,
但剑身却保养得出奇的好,
他将剑从剑鞘里拔出来的时候,刃面上甚至找不到一点锈迹,每一寸金属都被反复擦拭打磨过,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一层内敛的冷光,
这是一把开过锋的剑,
算不上什么名贵的武器,
他将剑握在手中翻转过来,然后一股深埋在原主人记忆最底层的画面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莱恩的梦想是成为一名骑士,
但可惜,他没有感受到灵,没有成为骑士的天赋。
但他终究还是有些不甘,所以就自己买了这把武器,然后一直爱护着。
江崎从那些汹涌而至的记忆碎片中收回心神,看了眼手上的剑,
他想要做一个尝试,然后擡起右手,将虎口紧紧贴在了剑柄上,
他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这具身体的内部,
下一秒,
一道剑鸣声出现,
“铮!”
江崎睁开眼睛,手中的长剑正在发光。
那光芒是金色的,温暖而澄澈,从剑柄开始沿着剑身一路蔓延到剑尖,将整把剑连同他握着剑的那只手一起笼罩在了一片明亮而柔和的光辉之中,
靠在角落里啃肉干的布鲁斯被这突如其来的光芒吓了一跳,它叼着肉干站起来,歪着脑袋看着那把发光的剑,尾巴先是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始疯狂地左右摇晃。
这就是灵。
不是莱恩的灵,
而是他“江崎.兰斯亚特”的,
灵的强度不高,约莫一阶骑士的水平,
不过也够用了,
确认自己能够使用力量后,江崎缓缓收回手腕,将剑重新插回剑鞘之中,
剑身上的金色光芒逐渐收敛,然后重新归于沉寂,
...........
..........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完全亮透,
江崎便从那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睁开了眼睛,
布鲁斯已经趴在床边等着他了,那条尾巴在地板上拍出了一串节奏明快的咚咚声。
他简单洗漱了一下,给布鲁斯的碗里添了些水和昨晚剩下的半块黑面包,然后推开门朝着面包店的方向走去。
晨雾依旧薄薄地铺在巷道的石板路面上,空气里带着一股从远处码头飘过来的咸腥味,普罗米这座城市正在缓缓苏醒。
面包店里的烤炉已经提前烧上了,这是莱恩每天起床后的第一件事,趁着炉膛里的温度升上来之前揉好面团,等炉温到了便立刻送进去。
江崎按照莱恩记忆里的步骤将面团揉好分块,整齐地码在铁盘上推进烤炉里,然后拿起抹布擦了擦手,刚把柜上的面粉扫干净,门框上那只铜铃便响了。
不过这一次推门进来的不是来买面包的顾客,而是三个有些记忆的男人。
为首的那个正是莱恩记忆里那个右眼角有一道狰狞刀疤的光头,他身后跟着两个身材稍矮但同样壮实的跟班,一个嘴里叼着根牙签,另一个把指关节捏得哢哢作响。
刀疤脸一进门就大剌剌地往柜上一靠,用指节敲了敲面,发出几声沉闷的叩响,
“莱恩,今天是交租的日子,你没忘吧?”
江崎将手里的抹布叠好放在一旁,语气平静地回道:“没忘,不过我身上没带够钱,钱放在家里了,”
“你们等我?还是一起去?”
刀疤脸挑了挑眉毛,回头和他的两个跟班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然后咧开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得意,
“行啊莱恩,学乖了,知道主动配合了,”
“走吧兄弟们,跟咱们的面包师去拿钱。”
或许是担心莱恩跑路,几人选择一起去。
江崎推开面包店的后门走进了那条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的小巷,
三个野狗帮成员紧随其后,脚步松散而放肆,嘴里还在讨论着拿到钱之后该去哪家酒馆消遣。
走到小巷最深处的时候,江崎停下了脚步,刀疤脸在他身后不耐烦地催促道:“走啊,怎么停下了,”
江崎转过身来,将右手缓缓擡起,体内那道昨天才刚刚被唤醒的灵在他的血管里像是被点燃的引线一样沿着回路窜向四肢百骸,一层几乎看不见的金色光芒从他的皮肤表面一闪而过。
刀疤脸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便凝固在了脸上,
因为他看见面前这个被他欺负了整整两个月的面包师,用一种快到让他完全无法反应的速度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紧接着他的腹部传来一阵巨大的钝痛,像是被一柄铁锤狠狠地砸了一下,然后他整个人便失去了意识。
另外两个人甚至没来得及叫出声,其中一个刚把手伸向腰间别着的匕首,手腕便被江崎反手握住向外一扭,他惨叫一声单膝跪地,随即后颈挨了一记干脆利落的手刀,直接面朝下摔在了石板路面上。
最后一个转身想跑,腿还没迈出去两步便被江崎从后面追上一脚扫倒在地,后脑勺在墙壁上轻轻磕了一下,然后也失去了意识。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十秒钟,
三个平日里在这条巷子里耀武扬威的帮派成员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江崎甚至没有用出超出这具身体所能承受的力量,
他只是将灵均匀地覆盖在了四肢的肌肉和骨骼上,
让这具原本只能揉面团的手暂时拥有了一名骑士的速度和力量。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昏迷不醒的三个人,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在心底大致估算了一下时间,等他们醒过来至少需要两三个时辰,在这之前他有充裕的时间想好该怎么处理后续的麻烦。
就在他准备转身走回面包店的时候,
一道轻缓而熟悉的声音忽然从他身后的小巷入口处传了过来,
“面包师先生,您在这里做什么呢?”
江崎的脊背在听见这个声音的瞬间微微僵了一下,
他迅速向前迈出两步,用身体挡住了身后地上那三个横七竖八的身影,然后转过身去,脸上摆出了一副尽可能自然的笑容。
站在巷口的正是昨天清晨来买过面包的那个银发少女,年轻的卡罗琳,
她今天换了一件浅蓝色的旧裙子,肩上依旧披着那条米色的披肩,臂弯里挎着那只藤编篮子,篮子里已经装满了刚从市扬买回来的蔬菜和一小束用旧报纸裹着的干薰衣草,
她微微歪着头,
那双湖绿色的眼睛越过江崎的肩膀往巷道深处看了一眼,但巷子深处的光线太暗,她显然没有注意到地上还躺着三个人。
江崎迈开步子朝着她走了过去,边走边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解释道:“没什么,我刚从家里拿完东西过来,正准备开店,你买完菜了?”
他说着看了一眼她篮子里那堆得冒尖的蔬菜和那束干薰衣草,
年轻卡罗琳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个略带自豪的笑容,
“是的,今天市扬的卷心菜特别新鲜,我买了整整两颗,够吃好几天了,您起得也很早呢。”
“习惯了,面包店每天都要早起烤第一炉面包,”
“倒是你,这么早就出门买菜,天刚亮没多久吧。”
年轻卡罗琳将额前那几缕不安分的银色碎发习惯性地别到耳后,声音轻快而坦率,
“我每天都是这个时间出门的,因为晚了的话市扬里最好的菜就被挑走了,而且,”她微微低下头,用一种不太好意思的语气补充道,“而且买完菜回来刚好可以路过您的面包店,昨天那条面包我父亲很喜欢,他让我今天再买两条回去。”
江崎和她并肩走回了面包店的正门,
他将门推开,
把她请进店里,
从烤炉里取出了两条烤得金黄微焦的白面包用干净的粗麻布包好递给她,
年轻卡罗琳接过面包放进藤篮里,然后和昨天一样从篮子里摸出几枚铜币一枚一枚地排在柜上。
江崎没有推辞,他知道这个时代的人有着自己的尊严,这种尊严不会因为贫穷而打折扣。
在她低头整理藤篮的时候,江崎像是随口提起一般问道:“你说今天买完菜才回去,平时不用工作的吗?”
年轻卡罗琳擡起头来,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太明显的局促,
但很快便被一种对眼下这份工作的热情所取代,
“有的,我在一位历史教授的手下担任助理,不过教授她习惯晚上工作,常常看书看到凌晨才肯睡觉,所以我每天上午的时间都是自己的,只需要下午过去帮她整理资料和誊写手稿就好。”
“教授助理,”江崎将这四个字在舌尖上轻轻重复了一遍,目光落在她那双因为提到了这份工作而微微发亮的湖绿色眼睛上,“这是一个很好的工作,能够接触到大量的知识和研究。”
年轻卡罗琳听到这句话之后先是微微一怔,然后那张白皙的脸颊上便迅速地浮起了两团不太明显的红晕,
她低下头将双手交叠在藤篮的提手上,声音比刚才更轻了几分,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谦逊和些许不太好意思承认的羞涩,
“您过奖了,面包师先生,我其实算不上什么学者,只是帮教授整理一下他需要用的资料,偶尔誊写一些手稿,都是一些很简单的,谁都能做的事情。”
她说完之后擡起头来,眼睛里带着一种坦率到了近乎透明的自我认知,
然后她微微笑了一下,
那笑容干净而温和,没有半分自怨自艾的成分,
只是很平静地陈述了一个她认为理所当然的事实,
“像我这样的人,大概一辈子都没有办法成为真正的学者的,”
“毕竟那些真正能留下名字的人,都是像教授那样花了几十年时间泡在文献堆里的人,而我只是一个帮她搬书的助手罢了。”
江崎看着她那双明明还很年轻却已经给自己划好了界限的眼睛,忽然开口,声音比他自己预想中要郑重了许多,
“卡罗琳小姐,”
年轻卡罗琳被他的语气微微惊了一下,眼睛睁得比刚才更大了一些,
江崎将双手放在柜上,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相信,未来的你一定会成为一名享誉盛名的学者。”
年轻卡罗琳愣在了原地,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来回应这句突如其来的,份量重到让她有些不知所措的话,
但最终她只是将嘴唇抿了起来,脸上的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了耳根,
她的睫毛轻轻地颤动着,垂下眼睛看着自己篮子里那两条用粗麻布包好的面包,沉默了好几秒钟才重新擡起头来,
那双湖绿色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刚才那份坦然接受平凡的平静,
取而代之地是一种被点燃了什么东西之后才会出现的、微微泛着光的柔软,她朝江崎露出了一个和他第一次见到她时那个早晨一样干净的笑容,
只是这一次笑容里多了一层她自己也说不清楚的东西。
“谢谢你,面包师先生,”她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像是怕说重了就会把这句话里那些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东西震碎一样,
然后她提起藤篮朝着江崎微微弯了弯腰,转身推开面包店的门走了出去,
江崎站在柜后面,透过那扇已经有些模糊的玻璃窗看着那个银发的身影逐渐走远消失在巷道的薄雾里,
他不知道自己刚才那句话在她今后漫长而孤独的人生里会留下什么样的痕迹,
但如果未来坐在次空间那张扶手椅上的卡罗琳教授,在某个深夜放下放大镜擡头望向窗外那片永远不会亮起来的灰白色天空时,能够偶尔想起在很久很久以前的某个清晨,有一个面包店的年轻人曾经用一种笃定到不可思议的语气对她说过那样一句话,
那么此刻他站在这里说出口的每一个字,就都是值得的。
江崎收回目光,将围裙解下来叠好放在案板上,然后推开面包店的后门重新走进了那条窄巷。
那三个野狗帮的成员仍然横七竖八地躺在巷道的石板路面上,刀疤脸仰面朝天张着嘴打鼾,那两个跟班一个侧着身子蜷缩成一团,另一个面朝下趴在地上,嘴角还挂着一丝没擦干净的口水。
江崎走到刀疤脸面前蹲下身,擡起手在他那颗光溜溜的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
刀疤脸没有任何反应,
只是鼾声停了一瞬然后又继续响了起来。
江崎站起身,擡起一只脚踩在刀疤脸的手背上,缓缓施加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