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一章 荒原边缘,焚骨魔焰
书名:九天弑神诀 作者:六月里的清伏
第七百九十一章 荒原边缘,焚骨魔焰
凌云不知道自己拖着姜离走了多久。
时间在煞风带里失去了意义,只有永恒的呼啸与侵蚀。每一步都重若千钧,混沌道种如同耗尽了燃油的引擎,运转迟滞,仅能勉强维持一丝薄弱的护罩,抵挡着最致命的煞气。体内伤势与反噬交加,如同无数把小刀在脏腑间搅动。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全凭一股不屈的意志在支撑。
姜离一直昏迷着,气息微弱但还算平稳。赤霄雷火的本源似乎在自动护主,与侵入体内的煞气做着拉锯战。凌云不敢停下为她详细疗伤,只能分出一丝微弱的混沌秩序之力,护住她的心脉,减缓煞气侵蚀。
他只能凭着一股模糊的直觉,朝着煞风更狂暴、更混乱,但也似乎更“灼热”的方向前进。姜离之前提过,“灼骨荒原”残留着不灭的“焚骨魔焰”,那是一种极端的火系法则变异,或许能在这阴冷的煞风中,提供一丝方向感应。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个时辰,也许是一整天。
前方的灰黑色罡风,忽然开始夹杂进一丝丝诡异的暗红色。
那不是光芒,更像是风本身被染上了锈蚀的、不祥的血色。同时,风中传来的“煞意”也发生了变化,不再仅仅是冰冷死寂,而是多了一种阴毒酷烈的灼烧感,仿佛能直接点燃灵魂,煅烧骨髓。
温度并未升高,甚至可能更低,但那深入骨髓的“灼痛”却真实不虚。
“焚骨魔焰的气息……”凌云精神一振,疲惫至极的身躯里涌出一丝新的力量。是这里了!灼骨荒原的边缘!
他强提精神,加快了脚步(如果这蹒跚的移动还能称为脚步)。
暗红色的风越来越浓,视野再次被压缩,但不再是纯粹的灰黑,而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暗红。风中开始飘荡起细小的、如同灰烬般的暗红色火星,这些火星落在护体神力上,立刻发出“嗤嗤”的声响,竟然能缓慢地侵蚀、燃烧神力!比煞气的侵蚀更加歹毒、更加顽固!
更可怕的是,脚下开始出现“地面”——那并非泥土或岩石,而是一种仿佛被反复焚烧、碳化后又凝固的、布满龟裂的暗红色琉璃状物质。裂缝中,不时有暗红色的火苗无声地窜起,散发出令人神魂悸动的热量。
这里的环境,比煞风带更加恶劣!
凌云不得不再度加强护罩,本就岌岌可危的力量储备雪上加霜。他低头看了看怀中依旧昏迷的姜离,她的眉头紧蹙,似乎在昏迷中也承受着魔焰气息的侵蚀。
必须尽快找到姜离所说的、赤霄天探索队可能藏身的安全点!否则,不等“肃正遗骸”追来,他们自己就要被这焚骨魔焰和煞气活活耗死!
他强忍着魔焰气息对神魂的刺痛,将所剩无几的神识如同触角般小心翼翼地向四周探去。混沌道种对能量感知的特性在此刻发挥了作用,他能勉强分辨出周围魔焰气息的“浓淡”与“流向”。
“东北方向……魔焰气息相对稀薄,且……似乎有微弱的、非自然的能量屏障波动?”凌云捕捉到一丝异常。那波动极其微弱,若非他此刻心神极度集中,且混沌道种对法则异常敏感,几乎无法察觉。
没有别的选择,他立刻转向,朝着东北方艰难挪去。
越往前走,脚下的琉璃地面裂缝越多,窜出的暗红火苗也越密集。空气中开始出现一丝丝肉眼可见的、扭曲的暗红色热浪,连空间都显得微微扭曲。魔焰的灼魂之感越发强烈,凌云眼前开始出现幻象,仿佛有无数的火焰骷髅在哀嚎、挣扎。
他咬破舌尖,用剧痛保持清醒,同时运转战神杖内那微弱的火种,以战意对抗魔焰的侵蚀。这微弱的战意与魔焰的酷烈气息格格不入,反而更加吸引了周围魔焰的“敌意”,让他压力倍增,但至少能维持神智不失。
终于,在穿过一片由无数燃烧的、如同巨大肋骨般的暗红色石林后,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平静”的区域。
这里是一片凹陷的盆地,直径约百丈。盆地中央,矗立着几根残缺不全的、雕刻着古老火焰纹路的石柱。石柱围成的区域内,魔焰气息明显被隔绝在外,空气中残留着一种微弱的、带有净化与守护意味的阵法气息——虽然这气息已经淡薄到几乎消散,且与周围魔焰格格不入,但确实存在!
更让凌云心中一紧的是,他在盆地边缘,看到了几处战斗痕迹!
暗红色的琉璃地面上,有几处明显的、被强大能量轰击出的坑洞,坑洞边缘残留着冻结的寒冰与雷击的焦痕(显然不是魔焰造成的),还有一些散落的、颜色黯淡的金属碎片,风格……隐约与“赤霄天”的制式装备有些相似!
有人在这里战斗过!而且很可能就是姜离的同伴!
凌云立刻警惕起来,先将昏迷的姜轻轻放在一根相对完整的石柱旁,让她靠着石柱。然后,他握紧战神杖,强撑着几乎要散架的身体,开始在盆地内仔细搜寻。
战斗痕迹很新,不超过三五日。除了赤霄天风格的攻击残留,他还发现了一些尖锐的、带着腐蚀性能量的穿刺痕迹和冰冷的、带着金属刮擦感的划痕——这绝非魔焰或赤霄天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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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肃正遗骸……它们来过这里!”凌云的心沉了下去。赤霄天的探索队在此与遗骸发生过战斗,然后呢?是转移了?还是……
他走到盆地中央,那里残留的阵法气息最浓。地面有一个复杂的、已经失效的阵图,阵图中心,插着一柄断成两截的赤金色小旗,旗面上绣着雷霆与火焰的徽记。
凌云蹲下身,仔细感知。阵法应该是某种临时性的隐匿与防护阵,但被暴力破坏了。断旗上,除了阵法反噬的痕迹,还残留着一丝极其隐晦的……神念印记?
他小心翼翼地用混沌道种接触那丝微弱的神念印记。
一段极其简短的、充满疲惫与急切的意念碎片,涌入脑海:
“……魔焰深处……‘炎阳古径’……暂避……勿寻……守阵破……敌追……”
信息戛然而止。
“炎阳古径……魔焰深处……”凌云默念着这两个词。看来,赤霄天的人并未全军覆没,他们在阵法被破、敌人追击的情况下,被迫退往了焚骨魔焰更加浓郁的荒原深处,一条被称为“炎阳古径”的路径。
他们将这断旗和残留的神念印记留在此地,或许是给可能寻来的同伴(比如姜离)留下线索,又或许只是仓促间的无心之举。
无论如何,这证实了姜离的同伴可能还活着,但处境绝对不妙。他们被“肃正遗骸”追击,逃向了更加危险的区域。
凌云回到姜离身边,犹豫了一下,还是取出最后一瓶从“骸骨集市”换来的“岩髓生机液”,小心地喂她服下少许。又将自己所剩无几的、相对温和的混沌秩序之力,缓缓渡入她体内,助她稳定伤势,驱散部分煞气与魔焰的侵蚀。
片刻后,姜离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赤金色的眼眸先是有些涣散,随即迅速聚焦,恢复了往日的锐利,只是深处带着浓浓的疲惫与痛楚。
“我们……在哪儿?”她声音沙哑。
“灼骨荒原边缘,疑似你同伴曾驻扎过的地方。”凌云快速将发现的情况,包括战斗痕迹、断旗、神念印记的信息,都告诉了她。
听到“肃正遗骸追击”、“炎阳古径”等字眼,姜离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但眼神却愈发坚定。
“他们果然遇到了麻烦……‘炎阳古径’……那是传说中通往‘炎阳神宫’外围的一条险路,魔焰更加集中,但也可能残留着上古禁制,或许能阻挡那些铁疙瘩……”姜离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牵动伤势,闷哼一声。
“以我们现在的状态,追上去也是送死。”凌云冷静地指出事实,“必须先恢复一些力量。此地残留的阵法气息虽然微弱,但似乎能稍微隔绝外围魔焰,是个临时的休整点。”
姜离看了看周围,又感受了一下自己空荡荡的丹田和沉重的伤势,不得不承认凌云说得对。她盘膝坐下,开始艰难地调息。
凌云也抓紧时间,运转混沌道种,吸收着此地稀薄但精纯(相对于煞风带)的游离能量,同时试图用秩序之力梳理体内乱窜的煞气与魔焰余毒。
时间在寂静与灼痛中流逝。
盆地外,暗红色的魔焰风永不停息地呼啸,仿佛随时会吞噬这小小的“避风港”。
盆地内,两个伤痕累累的逃亡者,正在与时间和伤势赛跑。
他们不知道“肃正遗骸”是否还会追来,也不知道“炎阳古径”上等待他们的,是幸存的同伴,还是更可怕的绝境。
但至少,他们暂时摆脱了追杀,并且……找到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