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君上回来了
书名:和亲被休重生,流放边疆前夫痴缠 作者:西西西兰花
第一百四十九章 君上回来了
“陛下。”他单膝跪在殿中,手里捧着一封沾着血迹的密报,“苍梧山急报。”
沈清昭霍然起身,龙袍的下摆扫落了案上的茶盏。
瓷器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炸开,她没有低头看一眼,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以竹面前,夺过密报。
密报上的字迹是谢轻舟的,潦草得几乎难以辨认,但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她眼底。
“裴渊被困苍梧山观音寺,胡旋旧部三千人围寺,水泄不通。我带的五百人折了大半,撑不过三日。速援。——轻舟。”
沈清昭攥着密报的手在发抖。
从指尖到手肘,从手肘到肩膀,整个人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她咬着嘴唇,咬得嘴唇渗出血丝,死死压住喉咙里那声快要溢出来的嘶吼。
“以竹。”
“属下在。”
“传令给赵准,让他从青门关调三千人,即刻出发,走密道进苍梧山。”
“密道在观音寺枯井下,入口窄,人马无法通过。”
“那就走山路。苍梧山北麓有一条猎户踩出来的野径,直通观音寺后山。白芷走过那条路,让她带路。”
以竹领命,正要转身,沈清昭又叫住了他。
“等等。”
她走回龙椅前,从案上拿起那枚调兵的虎符,攥在手里。
虎符是铜铸的,沉甸甸的,表面被磨得锃亮,握在掌心凉得刺骨。
“告诉赵准,不惜一切代价,把裴渊带回来。”
她将虎符递出去,手还在抖。
以竹接过虎符,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他跟随她这么久,从未见过她这副模样。
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上那道被咬破的口子还在往外渗血,凤眼里翻涌着一种他看不懂的情绪,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一种比这两者都更深、更沉的东西。
她真的怕了。
“陛下放心。”以竹将虎符收入怀中,重重磕了一个头,“君上不会有事的。”
沈清昭没有说话。
她转过身,背对着以竹,一步一步走回龙椅前,坐下。
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柄插进石缝里的剑。
以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殿外传来青橘压低了声音的惊呼:“以竹,你的手在流血!”
“不碍事。”
以竹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被风吞没了。
沈清昭坐在龙椅上,一动不动。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岁岁是在登基大典后的第三年学会写自己名字的。
那天秋月蹲在昭明殿的廊下,用树枝在沙盘上一笔一划地写。
岁岁蹲在她对面,歪着头看了一会儿,然后抢过树枝,在沙盘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岁”字。
笔画顺序全错了,上下结构写成了左右结构,最后一笔还拖出一条长长的尾巴,像一只翘着尾巴的小蝌蚪。
“陛下!陛下您快来!”
沈清昭正在殿里批折子,听见秋月的喊声以为出了什么事,扔下朱笔就往外跑。
跑到廊下一看,岁岁蹲在沙盘前,手里攥着树枝,正一脸认真地往沙盘上添东西。
她添的是沈字。
笔画顺序依旧全错,上下结构依旧写成了左右结构,但那个字歪歪扭扭地躺在沙盘上,跟旁边那个同样歪歪扭扭的“岁”字紧紧挨在一起。
沈岁。
她的名字。
沈清昭站在廊下,看着那两个歪歪扭扭的字,眼眶忽然红了。
“岁岁真棒。”
岁岁搂着她的脖子,把沾满
“娘亲,爹爹什么时候回来?”
沈清昭的手指微微一僵。
她抬起头,望着北方灰蒙蒙的天际。
裴渊走了一百三十七天。
以竹派了三拨人进苍梧山找,三拨人都回来了,带回来的消息一次比一次让人心沉。
第一拨人说观音寺周围已经被胡旋的旧部围得水泄不通,根本无法靠近。
第二拨人说寺中曾传出过火拼的声音,持续了整整一夜,天亮后便沉寂了。
第三拨人带回了一样东西。
一把断剑。
剑身从中折断,断口参差不齐,像是被巨力生生震断的。
剑柄上刻着一个“渊”字,是裴渊的佩剑。
沈清昭接过那把断剑的时候,手没有抖。
她只是把
“继续找。”
以竹单膝跪地,应了一声,转身走出昭明殿。
他没有说“是”,也没有说“属下领命”,只是应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那天夜里,沈清昭独自坐在昭明殿的妆台前,对着铜镜,把那把断剑从剑鞘里抽出来,又插回去。
抽出来,插回去,反反复复,像某种古老的仪式。
铜镜中映出她的脸。
她才二十二岁,眼角却已经有了细纹。
不是岁月的痕迹,是熬出来的。
批折子熬出来的,等消息熬出来的,熬过了一个又一个没有裴渊消息的夜晚。
她把断剑放在枕边,躺下去,闭上眼睛。
岁岁在她身边翻了个身,小拳头攥着她的衣领,梦里还在含含糊糊地喊“爹爹”。
沈清昭睁开眼,看着女儿熟睡的侧脸。
岁岁的睫毛很长,又浓又密,像两把小扇子。
她的鼻子像裴渊,高挺,线条分明。
她的嘴巴像沈清昭,抿起来的时候嘴角微微往下撇,带着一股倔强的弧度。
“岁岁。”沈清昭轻声唤她。
岁岁没有醒,只是把脸往她怀里拱了拱。
沈清昭搂紧女儿,闭上眼睛。
眼泪顺着她的眼角滑落,无声无息地浸入枕中。
第一百四十三天,裴渊回来了。
那天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雪花很大,纷纷扬扬地落了一整天。
沈清昭站在太极殿的廊下,批折子批得眼睛酸涩,出来透口气。
岁岁蹲在台阶下,用树枝在雪地上画圈圈。
她已经三岁了,会写自己的名字,会背三字经,会在沈清昭批折子的时候偷偷爬上龙案,用朱笔在奏折上画小兔子。
青橘每次都要手忙脚乱地抢,岁岁就蹲在龙案上,歪着头看着青橘忙碌,咧嘴笑得露出两颗缺了门牙的牙床。
沈清昭从来不骂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