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故意招摇
书名:和亲被休重生,流放边疆前夫痴缠 作者:西西西兰花
第一百四十七章 故意招摇
青橘每次都要手忙脚乱地把那些奏折抢下来,用清水和棉布一页一页地擦。
岁岁蹲在旁边,歪着头看着青橘忙碌,咧嘴笑得露出两颗小乳牙。
沈清昭从来不骂她。
她只是把那些被画了圈的奏折挑出来,重新批一遍,然后在岁岁的眉心点一个朱砂红点,说这是小公主御笔朱批的记号。
岁岁摸着自己眉心那一点红,咯咯笑得整条走廊都能听见。
“陛下。”以竹从院外走进来,单膝跪在雪地里。“青门关急报。”
沈清昭将岁岁交给青橘,接过急报展开。
急报是张青鸣写的,字迹潦草,显然是仓促写就。
“号国边境近日出现不明身份的马队,人数约五百,昼伏夜出,行踪诡秘。臣已加派岗哨,但对方始终未越境。请陛下定夺。”
五百人。
沈清昭将急报折好收入袖中,目光越过宫墙,望向北方灰蒙蒙的天际。
号国那边,裴渊登基后一直在清理胡旋和太后的余党。
旧贵族杀的杀、贬的贬,朝堂上已经换了两茬人。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那些不甘心失去权势的旧贵族,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传信给张青鸣,让他继续盯着,不要轻举妄动。对方没有越境,我们就不能先动手。一旦先动手,就是授人以柄。”
以竹领命而去。
裴渊从殿内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件狐裘大氅。
他走到沈清昭身后,将大氅披在她肩上,系好领口的带子。
“张青鸣那边出事了?”他问。
“没有。”沈清昭转过身,与他面对面。
“只是有人在试探。五百人,不多不少,刚好够让我们紧张,又不足以让我们动手。他们在等,等我们露出破绽。”
裴渊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在号国坐了这么久的皇位,最清楚那些旧贵族的伎俩。
他们不会正面硬拼,只会一点一点地蚕食、试探、渗透。
等你发现的时候,已经被他们围得水泄不通了。
“我回一趟号国。”他说。
沈清昭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一向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
有担忧,有愤怒,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你刚回来不到一个月,”她握住他的手。“再等一等,等我把朝中的事理顺了,我陪你回去。”
“你陪不了。”裴渊摇了摇头。“你是和国的女帝,踏进号国领土就是外交事件。那些旧贵族正愁找不到借口发难,你去了等于给他们送刀。”
沈清昭沉默了片刻。
“那你一个人去?”
“带以竹。”
“以竹要留在京城。”
“那带赵准。”
“赵准要守青门关。”
裴渊被她噎了一下,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那带谁?”
沈清昭想了想。
“带谢轻舟。”
裴渊的笑容僵了一瞬。
“谢轻舟?”
“他在南疆打了大半年的仗,闲得快长毛了。你带他去号国,既能让他活动活动筋骨,又能让他盯着那些旧贵族。他是生面孔,号国那边不认识他。”
裴渊的嘴角抽了抽。
“你让我带谢轻舟?”
“怎么,你怕他?”
“我怕他?”裴渊的声音拔高了几度。“我怕他什么?”
“怕他抢你风头。”
裴渊深吸一口气,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个女人就是在故意气他。
“好,我带他去。”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等我回来。”
沈清昭弯了弯嘴角,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印了一下。
“好。”
裴渊是在立冬那天出发的。
谢轻舟骑着一匹枣红马,穿着一身绯红锦袍,在城门口等得不耐烦了。
他看见裴渊策马
“裴君上,小爷在这儿!小爷等你老半天了!”
裴渊勒住缰绳,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穿这么红,是去打架还是去相亲?”
“相亲?”
谢轻舟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锦袍,咧嘴笑了。
“小爷这张脸还用得着相亲?倒是你,穿一身黑,跟奔丧似的。能不能喜庆点?”
裴渊没有搭理他,一夹马腹,率先冲出了城门。
谢轻舟在后面追了两步,骂骂咧咧地跟上去。
“你慢点!小爷的马没你的快!”
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官道尽头。
沈清昭站在城楼上,目送那道黑色的身影越来越远。
她的手指攥着城墙的垛口,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青橘抱着岁岁站在她身后,小家伙裹着厚厚的棉袄,头上戴着一顶虎头帽,正睁着一双凤眼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娘亲,爹爹去哪里了?”岁岁含含糊糊地问。
“爹爹去办一件大事。”
沈清昭转过身,从青橘怀里接过女儿。
“很快就回来。”
岁岁搂着她的脖子,把脸埋进她肩窝里,闷闷地嗯了一声,没有再问。
沈清昭抱着岁岁走下城楼,一步一步走在长街上。
雪还在下,落在她的肩头、发间、岁岁的虎头帽上。
青橘撑着伞跟在身后,伞面上的积雪越积越厚,不时簌簌地滑落。
“陛下,”青橘轻声开口。“您真的放心让君上一个人去?”
“他不一个人去。”沈清昭的脚步没有停。“谢轻舟跟着呢。”
“谢侯爷他……”青橘欲言又止。
“他怎么了?”
“他穿得那么红,会不会太招摇了?”
沈清昭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他就是故意招摇。他要让号国那些旧贵族以为,裴渊带了一个纨绔子弟去号国,好让他们放松警惕。”
青橘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沈清昭抱着岁岁走回昭明殿,在妆台前坐下。
岁岁已经从她怀里溜了下去,蹲在地上用积木搭城堡。
她搭得很认真,每一块积木都摆得端端正正,搭到第三层的时候,城堡塌了。
她瘪了瘪嘴,看了沈清昭一眼,又把积木捡起来重新搭。
沈清昭看着女儿,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岁岁已经一岁半了。
她会跑、会跳、会叫娘亲、会在奏折上画圈圈。
她长得越来越像裴渊,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清冷冷的,看人的时候总带着几分探究。
但她笑起来的时候又像沈清昭,眉眼弯弯的,像天上的月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