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六章 她儿子是个正常人，又不是什么不要脸的畜生。

张秀兰夹了一筷青菜放进自己碗里，低头慢慢地吃着，目光却在小知意和年糕之间来回扫了两趟，谢有福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是感觉气氛不对，他本来就话少，加之这可是皇家的孩子，他更不敢说什么，说错话了可就完了。

许清嘉端着一碗汤，喝得比平时慢了许多，借着碗沿的遮挡观察着两个小家伙，谢怀瑾坐在许清嘉旁边，面前那碗饭从动筷到现在几乎没怎么少，他端着碗，目光落在年糕和小知意身上，看了几眼，又移开了，过了一会儿，又看了一眼。

只有年糕和小知意跟没事人一样。

小知意指挥着年糕给她夹这夹那，一会儿说那个藕片也想吃，一会儿说这个蛋羹看起来好嫩。

年糕还就一一照做了，也不嫌烦，夹完还问她够不够，小知意说够了够了，年糕才重新坐下，自己也夹了一筷菜吃。

许清嘉观察了年糕好一阵子，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她儿子眼神清明，动作自然，夹菜、递汤、听小知意说话，一切都象是顺手而为，没有半点刻意，她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一半。

也是，她儿子是个正常人，哪里会对一个八岁的小姑娘有想法，又不是什么不要脸的畜生。

用过午膳，许清嘉亲自领着小知意去了后院的厢房，她让丫鬟把被褥重新铺了一遍，又开了窗透了透气，床铺得平平整整，被角叠得齐整，枕头也拍松了。

小知意坐在床边，把鞋脱了，乖乖地躺进被子里：“谢夫人，你家枕头真软。”

许清嘉低头给她掖了掖被角：“郡主好好歇息，等睡醒了，臣妇让年糕送您回东宫。”

看见小知意闭上眼睛进入梦乡了，许清嘉轻轻带上房门，退了出来，走到廊下时她回头看了一眼，窗纸里透出一点模糊的小身影，很快就安静了。

半下午的时候，年糕把小知意送回了东宫。

许清嘉站在门口目送他们走远，看着年糕牵着小知意的手穿过巷口，小知意的步子还是那样轻快，年糕走在她身侧，手里拿着她那根啃完糖葫芦之后一直没扔的竹签。

年糕：“为什么不想扔？都要发霉了。”

小知意：“我喜欢吃，母妃平日里都不让我吃，只有我偷偷溜出来的时候才能吃到，或者你给我带的时候。”

年糕：“那你这是留个念想？”

小知意：“是呀，你最近都躲着我，我好久都没有吃到糖葫芦了。”

年糕听到这句抱怨，抿了抿嘴：“往后我若是去东宫，就给你带。”

小知意；“真的吗？”

年糕笑了笑：“真的啊。”他若是金榜题名的话，没两年就外放了，也去不了几次东宫了，说几句话哄哄妹妹，也没什么吧？

幸好小知意不知道他的心思，否则要

竹签在年糕指间转了两圈，被他顺手丢进了路边的竹篓里，然后他低下头，不知说了句什么，小知意仰头笑了，脚步又轻快了几分。

许清嘉站在门坎边，风从她身边掠过去，她站了一会儿，慢慢转过身，关上了门，唉，造孽呦。

天擦黑的时候，许清嘉在屋里把白天的事对谢怀瑾说了，她坐在床边叠一件衣裳，语气平铺直叙，没有添油加醋，只把考场外那几句对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小知意怎么说的，她怎么答的，张秀兰又怎么愣在那儿的。

许清嘉讲完了，把叠好的衣裳放在一旁，又拿起另一件，忽然就听见谢怀瑾“噗”的一声，嘴里的茶喷了出来。

谢怀瑾被呛得咳了两声，许清嘉赶紧放下手里的衣裳给他顺了顺气。

谢怀瑾好容易止住咳，干巴巴地说了一句：“娘子，你刚刚说啥玩意儿？”他放下茶盏，“她才八岁，知道什么叫嫁人？”

许清嘉：“我也这么说的，但看郡主这个样子，不象是随口说的。”

谢怀瑾又沉默了一会儿：“小孩子心性，过两年就忘了。”他想了想，又端起茶来喝了一口，“不过该给年糕定亲了，越快越好，快快快。”

谢怀瑾的语气难得有些急，手里的茶端起来又放下，放下又端起来，象是不做点什么就压不住那口气。

许清嘉看着他这样，忽然觉得这场景有些荒唐，又有些好笑，她低头继续叠衣裳：“已经在打听了。”

谢怀瑾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年糕十七岁生辰那日，谢府没有大办，想着等年糕高中了直接摆酒席。

他清早起来在院子里打了一趟拳，出了一身薄汗，回屋换了件干净的竹青色袍子。

许清嘉亲自下厨，给他下了一碗长寿面，端到他书房桌上，面里卧了两个荷包蛋，又浇了一勺红烧肉的卤汁，香气顺着热气冒上来，在案面上氤氲了一小片。

年糕放下手里的书卷，低头看了看那碗面：“娘，您这是做长寿面呢还是做红烧肉面呢。”

许清嘉：“你先吃，吃了再说。”

年糕端起碗来，把面和蛋都吃完了，连汤也喝干净了，抹了抹嘴：“娘，我的生辰礼呢？姐姐可是给我准备了上好的暖玉呢。”

许清嘉：“你想要什么生辰礼？”

年糕想了想，还没开口，许清嘉又说：“娘给你做了新衣裳，你爹说如果你中了状元，他书房那套前朝的石砚就归你了。”

年糕：“爹真讨厌，那要是我没中呢？”

许清嘉：“没中的话，你爹说你喜欢什么自己去买，他不给钱。”

年糕笑了一下，把那碗放到桌角，又拿起了书卷，叹了口气：“唉，爹还是这般的抠门。”

许清嘉接过碗，拍了一下他的脑袋：“你今日还要去东宫？”

年糕：“去。”

许清嘉：“那晚上早些回来，你爹说让人炖羊肉，再烤一些，他专门厚着脸皮去将军府要的北疆小羊，给你庆生。”

年糕嘿嘿笑了起来：“我爹还是很疼我的嘛，他整日跟霍将军吵架，竟然还愿意去要小羊。”

许清嘉无奈的看了一眼年糕：“你是他儿子，他能不疼你吗？”

年糕：“他更疼姐姐。”

许清嘉：“你不比谁都疼你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