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一章 为自己讨一个公道
书名:炮灰夺回金手指,穿梭两界卖菜忙 作者:樱黎月
第二百六十一章 为自己讨一个公道
她有绝对的知情权,更有选择的权利。
当天下午,林晚秋抽空去了一趟作坊。
午后的作坊灯火明亮,女工们坐在一起埋头做工,指尖翻飞,
一排排精致的绢花、头花整齐摆放,空气中是布料与针线干净温和的味道。
吴春秀依旧坐在最角落的位置,安静踏实,低头认真打理手里的活计,神情平静。
林晚秋轻轻走过去,示意她停下手里的活,随自己到隔壁办公室说话。
避开众人耳目,屋内安静无人。
林晚秋看着面前隐忍半生、眉眼温顺的女人,语气真诚:
“春秀婶子,有件事,我必须如实告诉你。”
她将吴父被举报、停职调查、学校风波、大字报事件,以及组织即将找原配当事人核实取证的全部事情,一一清楚告知。
最后,林晚秋认真道:
“这件事你是当事人,有绝对的知情权。”
“现在主动权在你手里。
你可以选择继续沉默、既往不咎,安安稳稳过自己的日子,不掺和是非。
也可以选择出面作证,还原当年全部实情,为自己讨一个公道。”
“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尊重你,作坊这边永远有你的位置,不会影响你的生计。
你不用有顾虑,好好想一想。”
吴春秀站在原地,整个人微微怔住。
这些年,她早已习惯了隐忍、习惯了退让、习惯了认命。
她以为这辈子,那段被姑负、被抛弃的过往,只会永远埋在尘埃里,无人知晓,无人过问。
她从没想过,时隔这么多年,还有真相大白的一天,还有人为她告知始末,还有人问她一句愿不愿意讨回公道。
数十年积压的委屈、心酸、苦楚,在这一刻尽数翻涌上来,堵在喉头,酸涩难言。
她低着头,肩膀微微发颤,沉默了许久许久。
最终,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厂长,我知道了。你让我好好想一想。”
林晚秋不再多言,给足她独处思考的空间。
这一夜,吴春秀彻夜未眠。
半生风雨,半生孤苦,一幕幕在脑海里反复翻涌。
年少托付,满心赤诚,换来的是无情抛弃、彻底姑负。
她在乡下熬过最苦的日子,种地养家、孝老育儿,吃苦受累、受尽冷眼,咬牙撑过最难的年月。
而姑负她的人,风光体面、仕途顺遂、家庭圆满,安稳富贵了一辈子。
凭什么?
凭什么她受苦半生、委屈半生,做错事的人却安稳顺遂、名利双收?
凭什么始作俑者安然无恙?
一夜思量,一夜挣扎。
她不再懦弱,不再退让,不再认命。
公道迟到了几十年,她不要再错过。
第二天一早,天刚微亮,吴春秀便早早等在了作坊门口。
看见林晚秋,她抬起头,眼底再也没有往日的怯懦卑微,多了几分沉淀后的坚定与清亮。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笃定,一字一句,清淅有力:
“厂长,我想好了。”
“我愿意出面。”
“我不为别的,就为我自己这一辈子的委屈,为我受的白眼与亏欠。”
“几十年的苦我吃够了,也忍够了。
这一次,我要堂堂正正,为我自己讨一个迟来的公道。”
林晚秋看着吴春秀眼底的坚定。
“好。”
“今天我给你批全天的假,你安心去办事。”
林晚秋又细细将军区大院的准确地址、进门报备流程一一说清,反复叮嘱:
“里面都是按规矩办事的同志,你不用害怕,也不用拘谨。”
“你只需要如实说出自己这么多年的经历就够了。
无论最后结果如何,作坊永远有你的位置,你的生计我替你兜底,不用有后顾之忧。”
简简单单几句话,稳妥踏实,象一颗定心丸,稳稳落在吴春秀心底。
这些年,她从来都是看人脸色、受人拿捏,从未有人这样护着她、给她底气。
吴春秀眼框微微发热,重重点头,用力将所有酸涩压下去,郑重道谢:“谢谢你,厂长。”
收拾好情绪,她换了一身干净整洁的衣裳,揣着一颗坦荡的心,独自坐上通往军区方向的公交车。
一路颠簸,窗外街景缓缓倒退,从热闹市井走到肃穆规整的大院片区。
抵达军区大门口时,站岗卫兵身姿挺拔、纪律森严。
吴春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残存的紧张,上前如实报出自己的姓名与来意。
卫兵核实登记信息无误,很快安排专人引路,将她带进办公区的纪委谈话办公室。
屋内陈设简单严肃,几位负责核查的干部端坐桌前,态度公正平和,
只示意她坐下说话,让她放平心态,据实陈述过往事实。
半生积压在心底、从未对人细说的不堪与隐痛,在此刻,终于有了可以堂堂正正诉说的地方。
吴春秀端端正正坐着,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淅、句句真切,
将自己被蒙骗半生的经历,原原本本娓娓道来。
年轻时候,经乡里媒人介绍认识了吴守义。
吴守义彼时谈吐体面,满嘴承诺温柔恳切,哄得她满心交付,和他拜堂成亲,结为夫妻。
可谁也没想到,新婚第二天,天色未亮,吴守义便借口归队匆忙离开,
从此一别数年,再也没有回过乡下的家。
新婚独守空房,她尚且心怀期许,默默在家苦等丈夫归来。
可屋漏偏逢连夜雨,丈夫远走无踪,婆家人心凉薄、肆意欺辱。
丈夫不在家的日子里,吴家大伯哥心怀不轨,趁着家里无人看管,恶意侵犯了她。
那是她一辈子洗不掉的屈辱与污点。
她羞愤、痛苦、绝望,却囿于年代世俗、囿于婆家胁迫、囿于无处说理的处境,只能咬牙隐忍,不敢声张半分。
就这般熬了一年又一年,日子灰暗无光。
直到数年之后,杳无音信的吴守义忽然短暂回乡。
也是那一次,她怀上了儿子吴宝根。
自她怀孕之后,吴家彻底将她困在乡下小院里,锁死了她所有出路。
婆家拿捏着她柔弱隐忍的性子,日日磋磨、处处压榨,
一边占着她的劳动力伺候全家老小,一边对外说是她水性杨花出轨了大伯哥。
她被困在贫瘠乡土、困在无名无分的婚姻里、困在无休止的劳作与屈辱里,
耗尽青春、熬碎真心,一辈子被姑负、被隐瞒、被牺牲。
而远在京城的吴守义,早已抹去所有过往,
隐瞒婚史、欺瞒组织、另立新家,步步高升、风光顺遂,坐拥体面事业与圆满家庭。
整整半生,她无人可诉、无处可辩、无人撑腰,默默吞下所有委屈与苦难。
办公室内安安静静,唯有她沉静的叙述声缓缓流淌。
在场的纪委干部静静倾听,全程认真记录、耐心问询,眼底皆是公正肃穆。
待所有往事尽数说完,笔录核对签字完毕,所有真相终于完整落地、有据可查。
走出办公室的那一刻,清晨明亮的阳光扑面而来,洒满全身,暖得人眼框发烫。
积压了数十年的沉冤、隐忍了一辈子的委屈、压在心口半生的巨石,终于在此刻轰然落地。
天光大亮,风清日朗,原来世间天光,竟是这般明亮温暖。
吴春秀缓缓抬起头,迎着刺眼却坦荡的阳光,长久紧绷的脊背,第一次彻底松弛下来。
她以为走完这一步,便是尘埃落定,从此可以彻底放下过往,好好为自己活一次。
可她尚未走出军区大院的办公区,一道急促又带着怨责的身影猛地冲了上来,直直拦在她身前。
是她的儿子,吴宝根。
少年满脸焦灼,眼底藏着慌乱与私心,一上来便死死拉住她的骼膊,眼框通红,带着哭腔苦苦哀求,语气满是逼迫:
“妈!你快回去!你别毁了二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