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五章 我叫你们别唱了!
书名:西幻:我在异界打造最强军队 作者:讲故事的五三
第二百七十五章 我叫你们别唱了!
当云垂领主力军团全军覆没的战况,如同晴天霹雳般,传到霍恩耳边之时,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轻飘镇与之前的白绒镇一样,皆已变作一片焦黑的灰烬。
整个侯爵领近三分之二的正规军,都在那一场堪称屠杀的战役之中,消亡殆尽。
霍恩只感觉眼前一阵阵地发黑,手脚冰冷发麻。他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最终,“咚”的一声,重重地倒在了那间软禁着他的、冰冷的小屋之中。
随着老侯爵与那些核心贵族们的阵亡,如今云垂领还剩下的,大多都只是一些无足轻重的边缘贵族。
对霍恩的那道软禁令自然而然地也就解除了。
门被撞开,几个惊慌失措的书记官冲了进来。
霍恩的脑袋重重地磕在了坚硬的石质地面上,磕得满头是血。
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般,咬着牙,用手死死地捂着流血的脑门,艰难地,从地上,强撑着站了起来。
“究竟……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的声音,因为震惊与恐惧而剧烈地颤抖着。
几个书记官面面相觑,最终,还是由其中一位年长的将他们从那些侥幸逃回来的逃兵口中,获得的、零零碎碎的战况,全部汇总之后,颤抖着,告诉了霍恩。
当听到自己家族的主力亲军,也全军覆没的消息时,霍恩只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双耳之中开始剧烈地耳鸣。
“我的……我的父母啊!”
“我的……我的家人啊!”
“我的……我的云垂啊!”
霍恩凄惨地,连嚎三声,一时间,他感觉到,眼前的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他的眼前,开始泛起一片刺眼的白光。情绪激动到了极点的他,开始听不清周围的声音。
渐渐地,越来越安静。
渐渐地,越来越安静。
等到他那涣散的双目,再次聚焦的时候,他只能看到,眼前的几位书记官们,他们的嘴巴,正在一张一合地,快速地说着些什么。
他好像……聋了。
这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他那早已濒临崩溃的神经。
他吓得双手双脚发软,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骨头般,瘫坐在了地上。
周围的人见状,连忙伸出手去,将他扶住。
片刻之后,他才拼命地,深呼吸着,逐渐地,听到了自己那“咚、咚、咚”的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声。
随后,书记官们那焦急的声音,才如同从遥远的天边传来般,渐渐地,重新回到了他的耳中。
“大人!霍恩大人!现在,得由您来做主了啊!”
“听得到吗?!霍恩大人!”
“听得到吗!”
终于缓过神来的霍恩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失声痛哭。
一时间,他竟然变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即使,他的家人,因为那该死的政治,因为那些冰冷的权力斗争,对他如此不好。
但那,也是他的家人啊。
是生他养他的父母,是曾经手把手教导过他骑马射箭、读书写字的亲人啊。
他记得,父亲曾
他记得,母亲曾因为他那日益
甚至,就连那位作为家主的爷爷,那位在众人面前总是对他冷眼相待的老侯爵,也曾在私下里,在看到他崭露头角之时,那忌惮他才能的眼神之外,隐隐约
“不愧是我伊伦家族的子嗣。”
书记官们看着霍恩这副样子,都于心不忍。
但最终,那位最年长的书记官还是咬了咬嘴唇,说出了那句无比残忍,却又不得不说的话语。
“霍恩大人……从今天开始,您……您不光是霍恩-达-伊伦了。
您再也不是那个可以躲在家族羽翼之下的霍恩,您名字的含义也不再是伊伦家族的霍恩了。”
“作为伊伦家族,如今,唯一的、最后的继承人……”
“现在,您是霍恩-达-伊伦-冯-云垂!”
“您现在,是统治整个云垂领的、伊伦家族的族长——霍恩了!”
“滚出去!!!”
霍恩猛地抬起头,那双
“你说这些,还有用吗?!都给我滚出去!”
“你们这些只会报忧不报喜的死乌鸦!你们这些该死的报丧鸟!都给我滚出去!”
霍恩随手抄起了身边的一根用来支撑床轻纱篷的木杖,如同疯了一般将那些还想再劝说些什么的书记官们,全部都打了出去!
“砰!”
房门被重重地关上。
他双手撑着冰冷的地面,剧烈地喘着粗气,那张英俊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如同野兽般的、面目可憎的狰狞。
“滚啊!都给我滚出去!”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发出的嘶吼,让门外的书记官都感觉到寒冷。
从高空俯瞰整个云垂领,作为其最核心的云垂堡垒。
以及在它不远处,那座依靠着丰富矿山而发家的小镇——铁云镇。
再加上云垂堡垒前方,那座作为重要门户的云朵镇,构成了这片侯爵领最后的防线。
云垂领的领地本是一堡垒加上四城镇的格局。
而如今,白绒镇与轻飘镇这两座曾经也算繁荣的城镇,已经彻底地化作了一片焦黑的灰烬。
莉莉丝将这两座城镇之中,所有一切可以掠夺的东西,都掠夺一空。
然后,一个人都不留。她将那座作为决战之地的平原,当成了一个巨大露天焚烧厂。
莉莉丝将所有尸体都拖拽到了那里,然后一把火烧尽。
死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多到那冲天的火焰,烧了一天又一天,火焰未曾停息,尸体都烧不完。
莉莉丝就那么平静地,在她的黑色马车之上,等待着。
仿佛是在用这种沉默而又残忍的方式,向那些还苟延残喘的、躲在堡垒之中的幸存者们,施加着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力。
她所有的部队,都不曾再动弹分毫。他们只是在原地休整,然后,如同最冰冷的机器般,机械地,缓慢地,焚烧着那些尸体。
绝望与压抑的氛围,如同厚重的乌云,被莉莉丝刻意地,宣发了出来。笼罩在每一个云垂领幸存者的心头。
每一个还活着的云垂人,都应该哭泣。
为那些惨死在莉莉丝屠刀之下的同胞哭泣。
也为自己的懦弱与无能,而哭泣。
也许……本不该如此。
也许,他们可以再谨慎一点。
也许,他们那场愚蠢的政治斗争,不要进行得如此激烈一点。
也许,他们能够放下那些可笑的、毫无根据的傲慢。
也许,他们早就该拨动那根因为安逸了太久,而早已麻木、生锈的琴弦。
也许,在那最后一场宴会之上,他们不要再去粉饰那虚假的太平,而是静下心来,听一听那首从未在战场上被高声喧唱过的、嘹亮的军歌。
但也许最终也只是也许。
现实就是,云垂领,近一半的面积,已经化作了寸草不生的、死亡的领域。
哀嚎,是云垂堡垒此刻唯一的主旋律。
它取代了宴会上欢快的歌谣,取代了贵族们虚伪的祝酒词,取代了所有粉饰太平的靡靡之音。
它从每一个角落里升起,从每一扇紧闭的门窗后传来,汇聚成一片悲伤的、绝望的海洋,将整座堡垒彻底淹没。
一个满脸泪痕的小男孩,正呆呆地坐在冰冷的石阶上。
他的手中,还紧紧地攥着一个粗糙雕刻而成的小骑士。
那是他的父亲,一位普通的城堡卫兵,在出征前,亲手为他雕刻的生日礼物。
父亲曾笑着对他说,等他打完胜仗回来,就要教他如何挥舞真正的剑。
可现在,父亲再也回不来了。男孩的眼泪早已流干,他只是麻木地,一遍又一遍地,用那脏兮兮的小手,抚摸着木头小人那模糊的脸庞,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父亲最后的一丝余温。
不远处的巷子里,一位年轻的妻子,正死死地抱着一件沾满了血污与泥土的、破烂不堪的骑士甲胄,发出撕心裂肺的、不似人声的哭喊。
那是她的丈夫,一位年轻的、前途光明的骑士,在临行前,曾向她许诺,等他带着军功与荣耀归来,就要为她换上一座更大的、更漂亮的宅邸。
可现在,从战场带回来只有这件冰冷的破碎的铠甲,和一枚同样冰冷的沾满了敌人鲜血的勋章。
她的哭声,从最初的歇斯底里,渐渐变成了压抑的、绝望的抽泣。
她知道,她那所有关于未来的、美好的幻想,都随着那场惨败,一同,被彻底地碾碎了。
广场上,一位白发苍苍的老母亲,正颤抖着,从一具又一具被运回来的、残缺不全的尸体之中,寻找着自己儿子的踪迹。
她的儿子,是老侯爵麾下的一名亲兵,是她这辈子最大的骄傲。
每一次,当儿子穿着那身华丽的铠甲,从她面前走过时,她都会感到无比的自豪。
可现在,她只希望,自己能从这堆模糊的血肉之中,找到哪怕一小块,能证明他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她的手指,因为过度地翻找,早已被磨得鲜血淋漓,但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麻木地,重复着这个残忍的、毫无希望的动作。
更多的,是那些连亲人尸首都找不到的家庭。
他们只能聚集在城堡的教堂里,对着冰冷沉默的纳多泽神像,进行着最后的、徒劳的祷告。
他们祈求着奇迹的发生,祈求着自己的丈夫、儿子、父亲,能像传说中的英雄一样,从那片死亡的平原上,奇迹般地,走回来。
但他们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奇迹,不会发生。
绝望,如同瘟疫,在这座死气沉沉的堡垒之中,疯狂地蔓延。
幸存的士兵们因为目睹了那场惨无人道的屠杀,早已失去了所有的斗志,他们三三两两地瘫坐在酒馆的角落里,用酒精麻痹着自己那早已被恐惧填满的神经。
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边缘贵族们,此刻,也都如同惊弓之鸟,一个个都躲在自己的府邸之中,大门紧闭,瑟瑟发抖。
整个云垂堡垒,就像一座巨大的、被死亡阴影所笼罩的坟墓。
这里,再也没有了欢声笑语,再也没有了对未来的期盼。
只剩下,无尽的、令人窒息的悲伤与绝望。
也许,霍恩是对的。
这片土地,就活该被遗忘。
因为,它早已在安逸与傲慢之中,亲手,杀死了自己所有的希望。
在云垂堡垒那家名为“银锤”的酒馆里,气氛压抑得如同地窖。
那些往日里总是唱着高兴轻快的歌谣、赚取着酒客们满堂喝彩的吟游诗人们,此刻,却都一脸肃穆地围坐在一起。
有人拨动着鲁特琴,有人拉着悲伤的提琴,有人手风琴持续输出着沉闷声音,用一种低沉的、如同葬礼哀乐般的曲调,一遍又一遍地,吟唱着同一首歌。
那首歌,没有名字。是他们在目睹了这场惨剧之后,自发地,共同谱写出来的。
“啊,悲伤啊,啊,悲伤啊。”
(Ah,
“只有你,可以将我击倒。”
(only you
“寂静之夜,请将它诉说。”
(Silent night, pl
“为何,会有如此惨状?”
(why is th
“亡魂啊,请给我答案。”
(oh, departed souls
“我们的灵魂,还该如何坚守?”
(how can our s
“弓弦惊动,云朵落下。”
(the bowstring startles,
“发出‘沙……沙……沙……’的声音。”
(making the
“沙……沙……沙……”
(raschen
“鲜血,在田野绽放。”
(blood bl
“别唱了!”
桌子被掀翻,一声沉闷响声接连的是清脆的响声,桌上的瓶瓶罐罐碎裂开来。
“我他妈叫你们别唱了!”
卡鲁密砸碎了手风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