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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1章游湖

书名:农女当家:捡个将军来种田 作者:依依兰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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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1章游湖

正要推辞,广元帝已笑着去解她的衣裳,道:“少啰嗦,快换上!”

“不要!我自己来!”当着奴婢的面他便动手动脚毫不顾忌,连芳清脸一红,轻轻拍开她的手,使个眼色命鲜儿退下。

鲜儿在这儿也有些脸上红红讪讪的连头都不敢抬,见状如释重负忙施礼告退。

连芳清一边将背心换上,一边嘟囔道:“你也太小心了,难不成还怕我落水?游艇那么大,又有栏杆,那么多的宫女太监伺候着,周围还有会水的太监们紧盯着,有什么好怕的嘛!而且,我还会游泳呢!”

广元帝轻轻一哼,道:“小心点总是好!”

“可是,那你呢?”连芳清一双妙目看向他。

“清儿!”广元帝好笑起来,慢悠悠的笑道:“在这种情形之下,有人起了心思想要谋害皇上的宠妃很正常,谋害皇上,”

他摇摇头:“不太可能吧?”

“……”连芳清撇撇嘴,忽然问道:“这衣裳遇水即浮,刀枪不入,那遇火呢?”

广元帝凑近她,低低的笑道:“遇火啊?一点就着!朕只告诉你一个人,千万别说出去!”

连芳清不由“扑哧”一笑,道:“不说不说!我才没那么无聊呢!”

二人说笑间,连芳清已经将背心穿上,仍旧将外边的衣裳套上,宁儿取了披风来,她随意披上,便与广元帝一道出去。

众嫔妃都命人小心盯着他们这边的动静呢,见他二人从偏殿出来,纷纷的也都出来了。

一时众人顺次上了游艇落座,掌船的太监便缓缓摇动船桨,哗哗的轻微的水声中,游艇缓缓驶离了码头,向着湖中而去。

游艇在湖中间一片开阔的水面上停下,众人把酒言欢,听着司乐局的宫女演奏的舒缓而轻的乐声,赏着天上月、水中月,嘻嘻咯咯的笑声欢快而愉悦。

夜色正好。

赏月是顺带,众人更主要的目的是作诗、斗诗,不一会儿便团团坐下,笑嘻嘻的请皇上限韵。

广元帝便笑道:“限了韵便无趣了,就以月色为题,各做一首吧!诗词皆可,绝句或者律诗也随意!朕只看意境!”

众人少不了又笑着奉承了一番“到底是皇上,比臣妾们风雅别致的多”诸如此类的话,有宫女在香炉中点起一支细香,众人便埋头掐想起来,一时寂静。

涵妃眼角冷嗖嗖瞥了广元帝一眼,想着他方才的话心中冷笑,心道:他心里只有他的贵妃娘娘,哪里有什么心思给你们限韵?只有你们这些傻子,像我从前一样傻,还会卯足了劲的争个一二!哼,在人家心里,也不过是个笑话罢了!

一时香炉中的香燃尽,众人也都做了出来誊抄好了,便有宫女收上,奉给广元帝。

广元帝看了一回,又命众人传看。

众人交好的便相互吹捧一番,交恶的自然少不了明朝暗讽了,唇枪舌剑好不热闹。

当然,最后的名次,还得广元帝来定。

广元帝便笑道:“朕也不太懂,倒觉得燕嫔的与琳贵人、莲贵人的更好一些,难分伯仲,你们看呢?”

燕嫔和琳贵人、莲贵人自然喜之不尽,笑意盈盈。

其余众女情绪便有些低落,跟谁好的便说谁的好,一时吵吵闹闹分不出个高下。

涵妃忽然笑道:“贵妃娘娘似乎还没有做呢!皇上这就评判出来了,可不太公平哦!”

若在以往,涵妃必定面上云淡风轻的矜持,暗中则卯了劲儿的使出浑身解数做出一首来,今夜却只随意敷衍,听了广元帝那话也不甚在意。

不是不想争,不是不想获得他的称赞,只因为心知肚明纵然争来的一切都是假的,那又何必去争?

众人争执分辨的声音戛然一止,纷纷看向连芳清。

祥贵人忍不住微微蹙眉,担心的看了涵妃一眼,心道涵妃姐姐这是怎么了?通常这种事情,贵妃娘娘都是不参加的呀!姐姐这么说,岂不是有意挑贵妃的刺儿,贵妃自然不快,皇上恐怕也要不快呢……

连芳清突然间觉得那个好久不见的涵妃又回来了。

呵呵一笑,好整以暇的干脆说道:“本宫不会做啊,所以就不做了!涵妃不如就当我做的奇差无比、排在最后就好了!”

有人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忙又忍住,其余人等亦无不偷笑,下意识的却觉得这样的贵妃还真有两分坦率得叫人讨厌不起来。

涵妃没想到她会这么说,狠狠的滞了一下。

顿了顿,便忙笑着连连抱歉:“妹妹不是有心的,姐姐您可别介意!要叫妹妹说呢,姐姐不是不会,分明是把表现的机会让给各位妹妹们罢了!即便真不会做,也总听得出来好歹吧?姐姐以为,燕嫔妹妹三人所做,谁的更好一点呢?”

连芳清摇着手儿笑道:“皇上都分不出伯仲来,何况是我?非要我说,我也只好跟皇上说的一样了!”

广元帝这一次却没有帮连芳清,笑道:“爱妃此言差矣,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每个人看法定不相同。不过碍着朕,想来你们也不敢由着心意发表看法了!这样吧,咱们就匿名投个票,将自个认为最好的那个人名字写下来,看谁的票数多谁便是头筹了!”

众人都笑着叫好,纷纷笑道:“这样最公平!”

一时便有宫女忙去准备白纸和笔墨。

片刻众人都写好了,验过一看,结果是莲贵人获得的票数最多。

广元帝哈哈大笑,看了一眼眉眼间皆是喜色的莲贵人笑道:“无需多言了,今日的魁首便是莲贵人了!”

众人自然也无异议,或真或假的笑着向莲贵人道贺。

燕嫔心中虽气恼——气恼在众人心中竟然她还不如莲贵人!转念一想必定是众人嫉妒她,因此故意不把票给她,心中又好受了些,闻言微微一笑了之。

琳贵人却甚是恼火,“咯咯”掩口一笑,挑眉笑吟吟道:“只见识了妹妹琴声了得、歌声了得,没想到这作诗也这么了得!哎呀,妹妹可真是才女呢,把我们这些粗人都比下去了1512.第1512章刺客

莲贵人偏偏就没听出她这话中的嘲讽,或者说听出来了根本不在意,冲琳贵人甜甜一笑,甚是不好意思的笑道:“姐姐谬赞了,是各位姐姐抬举,我其实,没有姐姐说的那样好。”

琳贵人见人家半点儿影响都没受到,不由气得内伤,心里暗骂:傻样!就你这样的,在这宫里能活得下去才怪!

涵妃没理会这小插曲,含笑道:“莲妹妹这头筹可拔得不容易,不知皇上赏些什么呢?”

莲贵人越发娇羞且心花怒放,眼角一撩,脉脉含情瞧了广元帝一眼。

广元帝淡淡笑着,笑意不达眼底,正要开口,涵妃却冷不丁又抢着笑道:“皇上,臣妾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呢?”

连芳清不由不屑扯了扯嘴角,心道这些女人真是够无聊的!欲擒故纵用在这儿,用姐姐的话说,真是一点技术含量也没有!你想说就直接说好了,偏要来这么一句废话!

广元帝自然不会拒绝自己的“宠妃”有话说,反而一挑眉,做出两分感兴趣的样子,笑道:“哦?不知爱妃要说什么呢?”

他这番神情动作做得自然无比,涵妃不由心中一荡,一时有些怔住,忍不住怔怔的想:皇上他……对我……总,总是真有两分情意的吧?

连芳清见她发呆“扑哧”一笑,打趣道:“涵妃这是没想好啊!”

涵妃回神,瞟了连芳清一眼勾唇淡笑,冲广元帝柔顺矜持的微笑道:“其实在众姐妹眼中,有什么赏赐比得上皇上的陪伴呢?不如,皇上就赏今儿晚上去莲妹妹那儿过夜吧!能服侍皇上,这是我们所有姐妹们的荣幸呀!”

莲贵人又惊又喜得俏脸晕红,忍不住低低的“啊!”了一声,娇羞无限。

“不可!”琳贵人气急败坏想也不想脱口而出。

莲贵人脸上笑意一僵,其他心情各异的贵人美人们的心下意识一松。

涵妃淡淡笑道:“琳妹妹是不是太急了些?皇上都没发话呢!”

琳贵人轻轻一哼,说道:“涵妃娘娘不知安的什么心,皇上如今还在调理身子,娘娘却说出这等话来!”

“妹妹想哪儿去了!”涵妃诧异睁大眼眸,道:“我只说请皇上去莲妹妹那儿过夜,又没说——别的!”

又不一定非要做那事,要的仅仅是一份体面和荣幸而已!

“你!”琳贵人顿时涨红了脸,又气又急。

“那也不妥!”燕嫔见不得涵妃得意的样,且莲贵人今晚生生压了她一头,她又怎么甘心让她继续得意、继续风光下去?

皇上去她哪儿过夜?除了不能比的贵妃那里皇上偶尔会留下,别的宫室都没去过,自己那里也没去过,凭什么她处处都占在自己前边?

自己是嫔,她不过贵人而已!

燕嫔瞟了涵妃一眼,不紧不慢的笑道:“涵妃姐姐,莫非你忘了不成?今儿,可是十五呢!”

众人一愣,琳贵人率先反应过来,不由得抚掌咯咯娇笑差点没为燕嫔喝彩,笑道:“就是就是!燕嫔姐姐说的是!宫里如今虽然没有皇后,可这规矩也不能错了啊!涵妃姐姐,你的记性可不怎么样啊!还是说,压根就忘了宫规了?”

素来初一以及十五,皇上是要歇在正宫皇后处的。

即便帝后感情极差,皇帝不愿意歇在皇后那,也得象征性的过去坐坐,之后独自歇在乾清宫,亦绝不会去别的嫔妃那。

否则,就等着御史言官们一道道的上折子劝谏吧!

当然,如果皇后倒霉,碰上的恰好是个皮厚无谓的昏君,那又另当别论。

这些规定,在宫规里一条条的都写得很清楚,目的便是为了保证皇后与众不同的尊严和威仪。

毕竟皇后是要统领掌理六宫的,若皇上不敬皇后,皇后还有什么威仪威信?还如何统领后宫?

众人“轰”的一下炸开了锅,七嘴八舌纷纷议论起来。

“说的是啊,宫规不可乱,今儿可是十五呢,还是八月十五!”

“涵妃娘娘这话说的真是太——”

“呵呵,莫非咱们的莲贵人鸿运当头,要做皇后啦?”

涵妃只顾着给连芳清找不痛快,一时是真的忘了这茬,被燕嫔指出,被众人挤兑得恼羞之极,却说不出话来。

莲贵人犹如一盆凉水从头浇下,浇了个透心凉!

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娇羞、什么惊喜,双膝一软,唬得“扑通”跪倒在地,颤声道:“皇上恕罪!皇上恕罪!臣妾不敢,臣妾不敢……”

涵妃紧紧攥了攥袖中的拳头,尖利的指甲刺得掌心通红也不觉得痛,亦跪了下去,道:“皇上,是臣妾失言,臣妾一时不察竟给忘了!皇上要罚就罚臣妾,莲妹妹是无辜平白受了臣妾牵连,请皇上饶了她吧!”

“好了,都住口吧!”广元帝要说不恼火那是假的,此时那张英俊的脸庞已经完全没有了一丝欢喜之色,冷冰冰的令人不敢直视。

众人亦不敢再指责打趣,鸦雀无声中广元帝冷冰冰道:“涵妃起来吧,莲贵人也起来!无心之过,朕恕你们无罪。”

他的目光如剑般一一扫过众嫔妃,依然冷冷的道:“有的话不可玩笑,你们都给朕记住了!若有下次,休怪朕翻脸!摆驾回宫!”

众人齐齐垂手施礼,低低应“是”。

掌舵太监忙掉转头,将游舫稳而快的靠岸划去。

一船的鸦雀无声。

一时游舫靠岸,广元帝冲连芳清伸出了手,连芳清将手搭在他的手掌中,二人登岸。

众人忙鱼贯跟上。

天色已晚,且方才又发生了那般不愉快之事,谁也无心再游玩,默默的跟在广元帝和连芳清身后,离开太液池畔往宫殿区行去。

不料,一行人才刚刚走过那片栽植着桂花树的草坪,冷不丁树影中跳出个人来,身着夜行衣,蒙着口鼻只露出眼睛,身形矫健的直奔广元帝。长剑击出,惊得众人东倒西歪仓皇尖叫!

今夜月光格外明亮,恰好连芳清借着那明亮的月光在那人窜出来之前便看到了他拔出鞘的长剑银亮的利刃,与他的动作同时而起惊叫“小心!”想也没想便挡在了广元帝的身1513.第1513章侥幸

饶是广元帝习过些武动作矫健,一时竟也没能反应过来阻止了她!

眼看着那一剑刺在连芳清身上,广元帝疯狂的厉声大喝:“清儿!”连芳清闷哼一声身不由己向后踉跄。

那人欲再补上一剑,打横斜里奔出个小宫女,叫了声“娘娘!”将连芳清用力抱扶住护住,那人眼见不能得手,虚晃一招,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远处花木之间。

“抓刺客!”

“有刺客!”

大内侍卫们纷纷出动,脚步纷沓,呼喝成片。众宫女太监嫔妃们哭的哭喊的喊,乱成一团……

“都给朕闭嘴!”广元帝大喝一声,急急奔过去推开那护着连芳清的小宫女,将人紧紧抱在自己怀中,颤声道:“清儿!清儿!你怎样?你怎样了!太医呢!快给朕传太医!”

小廖子、和姑姑等慌忙回说已经着人去请了!紧张的瞧着广元帝怀中的连芳清,心突突直跳。

“我,还好!”连芳清喘了口气,轻轻道:“让她们……都退下!”

广元帝见她还能说话,心中暗松,也猛然回过神来,冷喝道:“你们还留在这儿干什么?看热闹吗?都给朕滚!”

清儿无论伤得如何,他都不希望她们看到、知道,更不希望听到她们的议论。

众嫔妃虽然很想很想留下来打听清贵妃的伤势,甚至在心中暗暗盼着清贵妃就此重伤不治,见皇上发怒,谁还敢不识趣?

更怕皇上盛怒之下殃及池鱼,那可真是亏大了!

于是纷纷告退,瞬间走得干干净净。

独有莲贵人临走前哀怨的瞟了广元帝一眼,今晚那首诗,乃是她顿有所感而得,是平生得意之作,也顺利的拔了头筹!不想,眼看就要到手的赏赐,就这样没了!

煮熟的鸭子,飞了!

广元帝打横抱起连芳清,仍旧回暖风醺然殿去,和姑姑、鲜儿、宁儿等早已识趣的飞奔赶去匆匆铺好软榻。

“皇上,我——”

“别说话!给朕闭嘴!”广元帝恨恨打断怀中女人的声音。

连芳清从没见过他对自己发这么大的脾气,威力十足,一时下意识的竟生出怯意,不敢反驳,遂老老实实乖乖的靠在他怀中。

一时进了偏殿,广元帝小心放她躺下,连芳清一眼扫向众人,先道:“你们都退下!”

众人虽有些意外,也不敢多言,忙屈膝施礼退下。

连芳清一下子抬手掩住广元帝的嘴,笑道:“皇上,你忘了你让我穿的那件背心吗?虽然有点疼,可是真的没事,缓过那口气就好了,连皮肉之伤都没有啊!”

广元帝是真的忘记了这件事!一愣回神,只觉得浑身都失了劲,长长吐了口气道:“还好!还好!幸亏没事!幸亏没事!”

连芳清心中一甜,咯咯一笑,情不自禁扑到他身上紧紧抱着他,笑道:“幸亏皇上有先见之明才对!”

“还敢笑!”广元帝气不打一处来,在她翘挺圆润的臀上用力拍了一下,没好气恨声道:“你把我吓死了!清儿,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差点把我吓死了!你怎么敢自作主张把我推开?我是男人!只有我保护你,不许你为我做这种危险的事!”

即便是此刻回想当时的情形,广元帝依然感到深深的后怕!

亲眼看见那长剑刺向她身上那一刻,心瞬间被极度的恐惧攫住,心尖都跟着颤栗,仿若灵魂出窍!

他甚至都不敢去想,万一她真的出事了,他该怎么办?纵拥有万里江山,身边却少了这么一个人,又有什么趣味?

连芳清心里甜甜的,甜的有点儿发酸,嘴角不受控制的轻轻翘起,放都放不下。

“我,我那只是,本能反应……”连芳清软软的小声说道。

本能反应?广元帝更觉得气不打一处来,被她气急了,一开口竟然是:“下次不许本能反应!”

“……”连芳清呆了呆,然后“哦”了一声。

广元帝意识过来了,轻叹道:“清儿,我只要你好好的!哼,那刺客当真那么容易能刺中得了我吗?今后不管发生什么,答应我,照顾好你自己就好!”

“我只是担心,”连芳清轻轻一叹,终是叹道:“好吧,我记住啦!”

记住是记住,可到时候如果同样的事情发生在身边,她想,也许她还是会救他的吧?只要反应得过来。

“我不是要你记住!”广元帝瞪着她,轻哼道:“我是要你做到!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你!”

广元帝有点气急败坏,心里明明急得要抓狂,可是这小女子却一副颇不以为然而不得不随口应付他的样子实在很令他上火。

可偏偏她不是别人,她是他最心爱的女子,今晚她受了那一场惊吓,这时候他又如何忍心训斥她?

可是好像,他不训斥还根本就不管用啊!这丫头就是吃硬不吃软。

连芳清“啊!”的一声,恼羞的嗔他,道:“你、你,你真是!什么时候了还想着那事!”

广元帝一字字道:“这次是真的收拾!”

“……”连芳清脸上更红,原来是她会错意了吗?她把头埋在他怀中,有气无力的道:“我……都听你的……”

广元帝心中这才略好受些,一时和姑姑在外头轻轻禀道:“皇上、娘娘,太医院张院判和齐太医来了!”

连芳清从他怀中起来,忙笑道:“我这不是好好的吗?看什么太医!让他们回去吧,我好好睡一觉休息休息便无妨了!”

“看看吧!”广元帝却道:“你虽然没有皮肉外伤,可难保五脏六腑不被剑气所伤,况且,还受了惊吓,让他们看看总好一些。”

连芳清便没再说什么。

张院判和齐太医垂手恭敬入内,诊治一番二人一旁小声讨论后方来回话。

安神定惊药自然是要开的。

五脏六腑有无受伤这个二人暂时却看不出来,只是细细的问了连芳清有无感觉身体哪里有不妥?开了副调养内息的腰且温养着。

广元帝便命他们明日起一日三回请脉诊断,过一阵子再说。二人忙齐声应1514.第1514章我没受伤

如此折腾一番,还有一个多时辰就要上朝的时候了。

连芳清便笑道:“这会儿再回乾清宫,你也不用睡了!索性就在这儿胡乱歇一歇,叫人把朝服取来吧!”

如今夜间亦不冷,在这儿歇着也不会受罪,广元帝便点头笑着说好,又笑道:“你陪我,等天亮再回长春宫!”

“那是自然!”连芳清一笑。

他揽着她躺下,她躺在他臂弯里,很快意识就迷糊起来,没多大会儿,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外头和姑姑等人瞧见,不必说也明白了怎么回事,悄然退出,各去安排。

次日,连芳清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广元帝早已上朝去了。

她揉揉眼睛坐起身来,宁儿、鲜儿听见动静忙进来笑道:“娘娘您醒了,这儿什么都没有,咱们还是回长春宫去吧!和姑姑早已带人回去准备着了!暖轿就在外头候着呢,保准半点儿也委屈不了娘娘!”

连芳清“扑哧”一笑,作势要从炕上跳下来,慌得宁儿、鲜儿唤声“娘娘!”慌忙上前搀扶。

“娘娘,您可是有伤在身的人!”宁儿不满。

“就是,您这样万一加重了,皇上会怪罪奴婢们伺候不周的!”鲜儿也抱怨。

连芳清哂然一笑,扶额道:“得了,我怕了你们了!我自己心里有数,放心!”想当年,她上山下河,什么不玩,嫁给这家伙以后,好像一下子就变成个一碰就碎的瓷娃娃了!

回到长春宫,和姑姑等也紧张的扶她进暖阁躺下,炕上早已将之前的玉簟软席撤换了,换上了厚软密实的杏色绣花锦垫。靠背的大引枕也加了两个厚厚软软的。

连芳清往上一躺靠,便忍不住微微蹙眉。

她看着站了一地紧张得小心翼翼的宫女们,微张了嘴又闭上了,“我没事、真的没事”这句话想必说了也是废话,她们不会理会她的。

此刻这话在她们耳中的效果就好比一个喝醉了酒的人嚷嚷着“我没醉”是一样的。

“娘娘,小厨房熬了血燕红枣百合粥,还备了好几样清淡的细粥和易消化的点心,您先歇一会儿,等会洗漱后,奴婢便命人端来!还有您的药,太医说膳后两刻钟服用,等会儿熬上正好!”

“娘娘可有什么不适没有?皇上特特吩咐过,您可千万不能图省事儿不说,要不,奴婢们都要吃挂落了!”

连芳清笑着一一答应,命人打热水洗脸,这才暂时落了个清净,不然,光是她们那目光,都够她受不了的了!

用过早膳,还没喝药,散了朝的广元帝便匆匆来了。

细细端详她几眼,皱眉道:“脸色有点苍白,服药了吗?”

连芳清笑道:“刚用过早膳呢,等会儿就喝!”

广元帝点点头这才罢了,又问了早膳用了些什么、胃口好不好等。

两人正说着话,和姑姑进来禀道:“皇上、娘娘,燕嫔娘娘、银贵人她们来给娘娘请安了!”

连芳清还没开口,广元帝大发脾气,沉下脸冷冰冰道:“还请安?贵妃哪儿有功夫应酬她们?让她们滚!”

和姑姑垂首应了声“是”正要转身去,广元帝又道:“等等!传朕的话,告诉她们,这几天宫里头会有事,让她们一个个都安分点,老老实实的待在自个的宫里别到处乱窜,也别到处乱打听!不然,别怪朕不客气!”

“是,皇上!”和姑姑心中一凛。

“昨夜那刺客,抓到了吗?”连芳清这才想起这事,忙问道。

广元帝微微冷笑,道:“哪有那么容易!”

“跑了?”连芳清轻轻一笑,“也难怪!”

璃王经营宫里那么久,留下几个深藏不露的心腹有什么好奇怪的?既然有这么一股人势力所在,以万备攻不备,护着一个人躲过搜查,那是真的不难!

广元帝咬咬牙,道:“他是在告诉朕他回来了!这是挑衅,目的就是将宫里搅得人心惶惶!让朕食不甘味、寝不安席!呵呵,这主意不错,很像朱三公子的手段,只是太过小看了朕了!纵然宫里暗处有那么一拨人,人数也绝不会多,朕难不成还怕了他!这件事朕会彻查,就算他们做得再天衣无缝,也总有痕迹可寻。不能拿住朱三公子,也要拔掉他几个爪牙!”

连芳清轻轻点头嗯了一声。查,自然是要查的,正如他所言,痕迹必定会有。

“这些事交给慎刑司去办就行了,你好好养身体,不用操心!如果连这点事情也办不好,慎刑司就该换人了!”广元帝满不在乎道:“这就是一件小事,弄得动静太大,反倒长了他们的威风!哼!”

连芳清“扑哧”一笑,一本正经的点头道:“皇上英明!臣妾也是这么想!”

广元帝哈哈大笑,道:“你是在夸朕呢,还是在夸你自己呢?清儿!”

连芳清撑不住,两人又笑了起来。

中午的时候,连芳洲和徐亦云得到了广元帝知会的消息,急匆匆进了宫探望。

连芳清看到姐姐和嫂子顿时高兴得眉飞色舞,拉着她们叽叽喳喳说不完的话。

徐亦云忍不住轻叹劝道:“娘娘,您省些力气吧!你可是受了伤的人!哪里还这么多话呢!等你好了,要说多少不能?”

连芳洲倒是不以为意,向徐亦云笑道:“你啊,就别为她担心了!看这样子,多半是虚惊一场,静静养一养便好了!我们连家的姑娘,没有这么娇气!”

连芳清抚掌而笑,不由赶着笑道:“好姐姐!你可到底是我姐,懂我!从昨天晚上到现在,这些人一个个那小心的,好像多看一眼便能把我看坏了似的,弄得我自己心里也有点毛毛的!还是姐姐这话听着顺耳!”

说得连芳洲和徐亦云都笑起来。

连芳清又向徐亦云柔声笑道:“嫂子,我真的好好的呢,你瞧,跟之前没什么不同吧?”

徐亦云笑道:“是还好!可到底受了惊,仔细些总是好的!”

“你嫂子这话倒是不错!你姐夫也说了,剑气所伤,一时半会看不出来,半年、一年后方显都有!皇上上心,太医们自然不敢懈怠,早早调养了大家都放心!”连芳洲又笑1515.第1515章疑惑之处

一时问起昨夜的事,连芳清便收了笑,从头到尾细细的说了。惊险处连芳洲和徐亦云都替她捏了把汗。

“这人运气也是差劲极了!竟被你看到了剑上亮光!只是可惜,他动手又太快,不然——”徐亦云不由说道。

“可不是!幸亏我瞧见了,”连芳清道:“不然,那一剑就要刺中皇上了!我身上穿着件外邦进贡的背心可防刀剑,皇上可没穿!”

“这事,我怎么觉得有点怪怪的呢!”连芳洲略一思索,便道:“昨夜是八月十五,月色极好,他既然选在昨夜行刺,绝不可能不考虑月光反射的问题!可是偏偏,在动手之前还是被你给看见了!”

她这一说连芳清和徐亦云都是一凛。

徐亦云亦点头,道:“不错,若是别的月夜想必还会忽略这事儿,可昨夜是八月十五团圆佳节,谁家不赏月?绝不会漏算了月光!或者,他是因为紧张?”

“也许是,也许不是!”连芳洲笑着摇了摇头,向连芳清道:“你们回头查一查或许便知了!”

连芳清一拍脑门,道:“姐姐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怪怪的!难道——”

她目光跳了跳,有点傻愣愣的说道:“难道,他的目标其实是我?故意让我看见、算准了我会挡上去?”

“不会吧!”徐亦云吓了一跳,道:“这么大好的机会,皇上明明就在,怎么反而——”

连芳洲微微冷笑,道:“皇上明明就在不错!可是,皇上也是习过武的,那一剑未必就能刺中皇上!如今非常时期,皇上就算没有穿刀枪不入的那件宝贝背心,身上必定也有所防范,这样一来,成功的几率就更小了!冒这个险基本上收获是零,不划算。可你,不一样!只不过他做梦也不会想到,皇上竟如此疼宠你,将那样的防身宝贝送给了你!”

连芳清小脸白了白,咬了咬唇,道:“冲着我来?想杀我?杀了我,又有什么用!”

徐亦云叹道:“至少可令皇上方寸大乱,便是咱们两家,也会跟着乱!”

“你嫂子说得没错,若你有个什么,叫我们——”连芳洲眼中微涩,喉头一哽,像被什么堵住了竟说不出来。

三人猜测了一番,竟越发觉得此事复杂,连芳洲便笑道:“算了!这事儿回头还是让皇上他们去操心吧!咱们又不了解前朝之事,别想了,想得头疼!”

朱三公子的事,可不是单纯的后宫之事,或许皇上与其他的消息相互印证比较,反而更容易得出一些答案。

连芳清想想也的确是这个道理,便一笑岔开了话题。

连芳洲和徐亦云没待多久便出宫去了,再三叮嘱她小心、好好休息等语。

她二人一走,太皇太后那边又打发了人来问候。

连芳清忙命人进来,笑着道谢,只说有惊无险,等休养好了再去给太皇太后她老人家请安,请她老人家不必挂念等语。

打发走了慈宁宫的人,连芳清迫不及待急急命人去请广元帝,还特特交代说如果不是有十万火急的事情放不得手,便请皇上快点过来吧!

广元帝当然没有十万火急放不得手的事情,因此放下手中的奏折乐滋滋的就来了!

他心中暗道:养伤生病的女人果然脆弱,一刻都离不得他了……

当然,他乐见其成!

听完连芳清将姐妹姑嫂三人猜测一说,广元帝的脸色渐渐凝重了。

“他那一剑,刺向你哪里?”广元帝脸色阴沉的沉默了片刻,看向连芳清问道。

连芳清想了想,白皙的小手轻轻抚上小腹一处位置:“这儿!”

“传张院判!”

等张院判一脸惶恐不安的道出,连芳清的手所覆盖的位置乃是子宫的时候,广元帝和连芳清两人的脸色俱是大变!

“混账!混账!何其恶毒!朕定要将那恶人碎尸万段、凌迟处死!”广元帝一张俊脸上布满阴云,眸中似要喷出火来,那样的怒意滔天,仿佛下一秒席卷天地的暴风雨就要袭来!

别说张院判吓得面如土色站在那里一动不敢动仿佛心跳都停止了,便是连芳清,也觉得有点不敢靠近他。

“皇,上……”连芳清轻轻扯了扯广元帝的袖子,柔声轻道:“我好好的呢,这不是没事嘛……”

广元帝低头,目光与她仰视自己的目光相遇,心头一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点点头柔声道:“嗯,你没事!朕不会让你有事!”

他转头,冷冷盯向张院判:“这件事,有半个字泄露在外头,朕为你是问!”

张院判无意中不得不知晓了这宗秘事,心里早已灌满了苦水,脑子里乱成一团麻正不知怎么办好。

听了这话立刻跪了下来,抬手对天趁机表明心迹道:“皇上,微臣用身家性命起誓,绝不敢泄露半个字!请皇上和贵妃娘娘放心!”

广元帝点点头,脸色稍缓,又道:“贵妃的身体,从今天起就交给你负责调理了!若贵妃有半点不好,你先想想脖子上的脑袋!”

张院判吓了一跳,连连磕头应是,心里却暗暗叫苦。

皇上这意思,万一将来贵妃娘娘在子嗣上艰难,只怕也要怪在自己头上了,这还真是——

可他亦明白,此事他既然知晓了,广元帝当然就是把事情交给他,没有个交给旁人的道理!

除了干脆的接下来,再倾心竭力的为贵妃娘娘调养身子,然后祈祷贵妃娘娘早得贵子,他别无他法!

广元帝点点头,挥手屏退了他。

回过身来看连芳清,一时间两个人都默然无语。

心里,是一样的沉重。

“清儿!”广元帝忽然将连芳清一把揽入怀中紧紧抱着,在她头顶发际喃喃低语:“幸好……”

幸好,那天她穿了那件背心,幸好!

连芳清抬手,轻轻圈抱住他的腰身,压下心头的沉重郁闷,勉强笑了笑,道:“遇难成祥,逢凶化吉,我的运气一向来极好的,对不对?”

连芳清说着眼眶一红心里一涩,差点儿落下泪来,下意识的将头往广元帝怀中埋了埋,圈抱住他腰身的手臂也紧了1516.第1516章歹毒之计

“是,清儿运气,一向来极好的!”广元帝亦勉强笑了笑,柔声道:“那件背心你今后别往下脱,天天穿着。你的身边……朕也会派暗卫随时保护,他们……不会再有机会的!”

“我才不担心呢!”连芳清小嘴一撇,笑道:“哪有人被算计一次还会被算计第二次?他们也不敢把咱们想得这样傻的!”

这话说的,广元帝不禁失笑。

此时,不用广元帝解释,连芳清也明白了大概。

朱三公子如果得手,一旦她伤及子宫将来再不可能有孕的消息传开,李家、连家肯定会震动,以及这两家关系亲近之家都会受到影响,朝局便会变得动荡起来。

前朝一动,后宫也必定平静不了!

广元帝是皇帝,对一个皇帝来说,没有什么比子嗣更重要的,到时候,他该怎么办?连芳清又该怎么办?

纵然他对她一心一意,难不成就愿意这辈子不做父亲?纵然他愿意,太皇太后、勇王、老敏郡王等皇室宗室之忠心之辈能答应吗?到时能不与连家、李家生出芥蒂?

还有忠于朝廷、忠于皇上的朝臣们愿意吗?到时候,连芳清以及他背后的连、李两家便是千夫所指!

如果朱三公子等人再在背后煽风点火、兴风作浪,谁也不敢保证事情会演变到什么地步!

当然,广元帝不是不可以让连芳清抱养别的嫔妃所生的孩子。

可是,那也不是连芳清亲生的啊!她所生长的家庭环境不一样,她所见,是姐姐姐夫、哥哥嫂嫂情有独钟,并且她与他原本也是一样,到时心里又会如何想法?

而广元帝呢?一旦宠幸了除她之外的第一个嫔妃,跟宠幸第二个、第三个又有什么本质上的分别?

且到了那种时候,他没准便改变了初衷呢?

连芳清知道,自己一定会郁郁寡欢,会过得很不快活。

她过得不快活,姐姐、哥哥他们又怎么会不对广元帝生出不满……

朱三公子的目光不可谓不毒辣,广元帝肯专情待她必定他也猜测到七八分了,不然,也不会出这么个馊主意!

这种主意,也只有他那样的人才出的来!

而她差一点,就被他给算计中了……

广元帝见她眉心轻蹙显然还在想着这件事,便轻轻一叹,双手扶着她的肩膀稍稍后退坐直了身,凝视着她,由衷道:“清儿,承诺之所以为承诺,就是因为不会因为任何事情、任何原因而改变!朕当初对你的承诺便是如此!你怎么也学会胡思乱想了?朕不喜欢看到这样的你!”

“周琰!”连芳清再也装不出笑容,眼中一热涌上泪来,低低的道:“你的心,我如何不知?可也还有句话叫做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不是?你除了是我的夫君,还是天下之主,我怎能太过自私?如果——便是你宁愿遵守承诺,我又如何受得起!”

“胡说什么!”周琰恼道:“我从前就没想过要当皇帝,就算这件事成真了,大不了从宗室抱养一个便是!哼,这天下是朕的,朕传的也是大周血脉,谁能说半个不字?就算说了,朕也不听!我不许你再钻牛角尖!”

周琰有些忿忿,道:“何况这件事根本没有发生,那么以后就永远不会再发生,有朕呢,你别担心!朕不许你再想这个!”

还人在江湖呢!什么乱七八糟的!

连芳清张张嘴,很想说她不仅仅是为这件事而心生感慨,而是由此想到万一将来还有别的同性质的事情——

算了,何必说这等扫兴的话?到了那一天再说也不迟!

瞧着他有些恼怒更多急虑紧张的神情,连芳清“嗤”的一笑,心中郁闷一扫而空,笑道:“说不定我运气还可以一直这样好下去呢!”

广元帝指腹轻轻揉了揉她的眉心,见她笑起来眸中神采飞扬,清澈如泉,顿觉心中一阵舒坦自在:这才是他的清儿啊!

“那是自然!有朕在,清儿运气自然不会坏!”广元帝意气风发。

“自大!”连芳清嘻嘻一笑,两人笑闹一团。

“清儿,”广元帝眸光一沉,又道:“此事朕会彻查,还有,朕最近,会去景和宫多一点,你——你别胡思乱想!”

不管这件事情跟涵妃有没有关系,她既然已经上了朱三公子的贼船,总会有所动作。广元帝去接触她,自然也是冲着朱三公子去的。

连芳清偏着头想了想,眨了眨眼睛扯着他的袖子笑道:“皇上,索性,咱们来玩个大的如何?”

“玩个大的?”广元帝饶有兴致,一把将她抱着坐在自己怀中,笑道:“清儿说来听听,怎么个玩大的法?”

“简单!”连芳清嘻嘻一笑,道:“咱们两个闹个不合,你宠起涵妃来岂不是更有理由了?找个机会再分我的权,让她协理后宫,就更妙了!”

广元帝眸色一深:这样,也好!

原本他胸有成竹、自信满满,根本不把朱三公子一伙、甚至不把宫里那伙属于璃王的奴才们当回事。因为他明白,消灭他们是迟早的事情,根本用不着着急!

然而经过连芳清此事,他不敢这么淡定的继续等下去了。

多等一天,就多一分不稳定因素。

纵然是万分之一的危险,他也不愿意她去承受。

他该主动出击,而不是被动的等了!

涵妃只要得到权柄,肯定会用来为朱三公子做事。

只要她动,他就有机会!

连芳清看他神色,便知他是赞同了自己的意思,嫣然一笑,唇角高高的翘了翘,又道:“伤病中的人总是格外的敏感而脆弱、无理取闹,你就当我无理取闹、恃宠而骄训斥几句便是!我这个性子,哪里受得了训斥?自然会变本加厉的同你闹,到时候自然就越闹越僵……”

广元帝听着眉头皱起,神色不快的道:“这话听起来,真是不怎么好听!”

连芳清又好笑又好气,撩他一眼嗔道:“假的啦!除非你想弄假成真—1517.第1517章计划反击

“别瞎说!”他瞪一眼,心下意识的一跳。

纵然知道是假的,可他心里还是觉得十分别扭。

沉吟着道:“朱三公子城府极深,加上如今他手中的本钱实在不多,做起事来只会更加谨慎,不会轻易相信。这件事,要循序渐进慢慢的来,不可操之过急。而且,”

广元帝眸光温柔而怜惜,微笑道:“你的身体还要再调养调养、观察观察,朕也不希望这段时间有什么事干扰了你调养。”

事情关乎他二人未来的子嗣,连芳清哪里敢大意,忙点点头,道:“我听你的!”

广元帝一笑,道:“朕已经派人去寻薛神医了,等他回京确诊,就万无一失了。”

连芳清猛然记起薛神医,以及他的夫人,顿时心中是真正彻底的放下了,兴高采烈道:“我竟忘记了薛神医!有他们夫妇在,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广元帝:“……”

两天之后,薛神医和云琼华便在晚间暗暗回到了京城。

当夜夫妇二人便进宫,为连芳清做了详细的诊断。打包票连芳清五脏六腑并没有受损,子宫亦好好的,受孕、安胎、生子都不成问题。

连芳清和广元帝自是欣喜无比。

时局所需,广元帝便请他夫妇二人暂时不要离京,也不要在人前露面。

两人原本是在外地采药的,收获颇丰,正好趁这段时间整理整理成果,便一口答应了,带着广元帝的口谕住进了威宁侯府。

而此时,广元帝下旨彻查之事也正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当天晚上在暖风醺然殿有宫宴,周围一片自然戒严,侍卫们站岗的、巡逻的,安排得密不透风,绝对不可能有人能够在大内侍卫们的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的潜行而入。

除非,有内应。

这个内应,可以是侍卫,也可能是宫女或者太监。

给皇上当差,没有人敢不谨慎,要查异常,是很容易排查的出来的。

将当天在那儿值过班的所有侍卫、宫女、太监挨个进行盘查当日是否有什么异常,还真就发现了问题。

一个叫做高才的莳花局太监当日被派遣了照顾搬过去摆放的盆花的差事,不想头天晚上吃坏了肚子,第二天是另一个叫做李石的太监替他去了。

高才生怕被管事的发现训斥他偷懒,并没有禀报上去经过上头的同意。

而当天搬过去摆放的盆花极多,负责照看的人也极多,李石只要做好分内的事情,然后不跟管事的照面,根本无人发现他顶替了别人的差事。

其实就算他跟管事的照了面,管事的忙着各处叮嘱、指挥调整,哪里又还记得自己有没有派他去做这件事?

后来发生了贵妃遇刺事件,高才心中害怕,并不敢将此事说出来,李石也找了他让他不要说,以免惹麻烦上身。

好巧不巧这两人的话被另一人偷听到了,那人告发出来,这才传了高才去问话。

一问方知,高才吃坏肚子后,也是李石主动找他帮他去当差的。也是李石话里话外说这事不能让上头知道,不然会对他不满云云。

查案的刘公公和齐姑姑听毕大喜,命人将高才暂时关押起来,立刻带人去找李石。

这个李石,根本就太有问题了!几乎所有的疑点都指向他!只要把他拿住,酷刑之下,不怕撬不开他的嘴!

不料,当他们赶到李石的住处时,他已经自杀身亡了。

刘公公和齐姑姑又气又恼,一面急急禀报广元帝,一面将李石同住一屋的、平日里关系走动得近的、所有的同僚、以及他的上司管事统统抓了起来,一个个细问……

如此一番顺藤摸瓜,细查细问,揪出了好几个有问题的人,有宫女,也有太监。

广元帝命他们继续拷问。

只是这些人都是听命行事,知道的并不多。

当然,他们的结果好不到哪里去,唯有一死。

广元帝本欲将莳花局所有的人统统赶到皇庄上去做苦役,尚宫局几个掌事吓了一跳齐齐求情,广元帝勉强答应留下几个管事。

同时传旨各宫各处:同僚之间相互监督盯好了,哪一处再有人兴风作浪,那一处所有的人都得接受重罚!

这一道旨意令所有人目瞪口呆、不敢不从,对贵妃娘娘愈发恭敬。

而连芳清,也因此变得颇有些得意忘形起来,很做了几件得意忘形之事,令各宫羡慕之余唯有感叹:谁叫人家是皇上心尖上的人呢!

此事风波渐渐平息,连芳清忽然想起那日在桂树林里及时抱住了自己免了摔跤的小宫女来,便命和姑姑去将她唤来。

算起来,当日她还算是救了自己呢。只不过当时情形实在混乱不堪,自己惊怒之下也没来得及顾上她。

这些日子阖宫上下处于一片紧张气氛之下,自己也无暇多想其他,况且,也不合时宜。

那名小宫女被带到连芳清面前,显得有点拘谨,双手交握在身前都不知道要怎么放。

同时神情也有点儿兴奋以及,期待。

小宫女自然也明白尊贵的贵妃娘娘为什么会传召自己。

想想自己与贵妃娘娘还真是有缘呢,那日在芙蓉苑中,自己不小心差点儿撞着了她,若非贵妃娘娘心善,自己哪里还有命在?

没想到,后来又会遇上——

“奴婢参见贵妃娘娘!奴婢给贵妃娘娘请安!”小宫女跪在地上便朝连芳清俯首磕头。

“起来说话吧!”连芳清含笑道:“本宫叫你来,可不是为了看你磕头的!”

“是,贵妃娘娘!”小宫女标准的鹅蛋脸上不由露出一丝笑意,爬了起来,人也显得放松自然些了。

鹅蛋脸,鼻梁秀挺,细长的眉眼,小小的嘴唇,左边脸蛋上微微有三四粒雀斑,容貌颇为清秀。身量娇小,人看着却透出三四分伶俐。看上去十五六的年纪。

“你叫什么名字?”连芳清含笑打量她片刻,便问道。

“奴婢叫玉枝!”小宫女忙答道。

“玉枝啊!”连芳清唤了一遍,笑道:“这名字不错!”

“谢贵妃娘娘夸奖!”玉枝忙又道。

连芳清“扑哧”一笑,笑问道:“八月十五那天晚上,你为什么要救本宫1518.第1518章有缘的小宫女

玉枝怔了怔,显然没有想到连芳清会这么直白的问她这话。

一时间,她有点儿不太敢看她那明亮璀璨的眸子,下意识的垂下了眼睛,双手不安的轻轻扯了扯衣襟,低低的道:“奴婢,娘娘您在芙蓉苑救了奴婢一命,奴婢怎能不知恩图报呢?”

连芳清“咯咯”的笑了出声,点点头笑道:“你倒是个恩怨分明的!”

还好没说什么“为娘娘尽忠是奴婢的本分”等等诸如此类的话。

“娘娘谬赞了!”玉枝脸上微红,唇角弯了弯,显得有些不太好意思。

“本宫与你,也算是有缘,今后就在本宫这儿伺候着吧,你可愿意?”连芳清又含笑说道。

玉枝猛然抬起头,细长的眼睛也睁大了,又惊又喜又不敢置信的看向连芳清,动了动唇,猛然跪下,伏首道:“是!是!奴婢愿意!奴婢当然愿意!能伺候娘娘,是奴婢的福气!”

玉枝心中欢喜非常,娘娘心善,饶过自己,自己又帮过她,在她这里当然要比做一个御花园中的打杂宫女要好得多!至少,不会受罪、受欺负了吧……

“起来吧!”连芳清一笑抬手,笑道:“那就这么说定了,往后你便在本宫这儿伺候着!和姑姑,你带她下去安排,她救过本宫,做个二等宫女也不为过!”

“奴婢谢娘娘恩典!”玉枝又磕了个头这才爬起来。

和姑姑笑着答应,领了玉枝出去。

鲜儿见她们出去了,忍不住上前屈膝福了福身,道:“娘娘,咱们长春宫里的奴才都是过了粗箩过细筛、层层精挑细选选上来的,这个玉枝……虽然救过娘娘,娘娘厚赏她,再给她调个好差事便是了,何必将她弄来长春宫呢……”

这就是个不确定因素啊!万一她好巧不巧就是个奸细怎么办?

连芳清瞧她一眼不由一笑,道:“真不愧是我姐姐调教出来的人!瞧这话说的!这样吧,往后你多盯着她点!料她纵有异心也翻不出什么风浪!那日众目睽睽之下她救了本宫,本宫不能做的太绝情了,若真做到你说的那一步,哼,也太抬举朱三公子那一伙人了!”

玉枝看起来并不像那种人,况且,她也并没有处心积虑主动接触自己不是?有过接触的那两起事件,都是偶然的。

再说了,嫁入玉枝真的是心怀叵测,弄到身边也有弄到身边的好处!

清查内奸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连芳清勾了勾唇,接下来,就该轮到她和皇上演戏了!

这日听说涵妃去了御花园里赏花,连芳清便也带着鲜儿、宁儿、玉枝等去了。

然后,在一处紫藤架前偶遇。

这时节,紫藤花早已开败,浓密碧绿的树叶正准备变黄,看去那绿色显得多了几分凝重。

“见过姐姐!”涵妃上前含笑微微屈膝福了福身,自然而然的袅袅站直身,微笑道:“姐姐身体大好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妹妹在这里恭喜姐姐了!”

“跪下!”连芳清却是俏脸一沉,冷冰冰道。

所有人包括涵妃在内,齐齐都愣住了!

贵妃娘娘这是——

发什么疯?涵妃在心里大叫补上这半句。

“本宫叫你跪下,没听见吗?是不是那天晚上吓坏了,耳朵不好使了?”连芳清轻轻哼道。

涵妃气结:这叫什么话!

是了!那天晚上她逞强受了伤,没准在身上还留了疤痕吧?所以,这是心里头不服气,有意找自己的茬了?

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在雪白的肌肤上留下丑陋的疤痕,呵呵!换做寻常人家的妻妾也会受不了,何况,她面对的可是后宫三千、要什么有什么的皇上!

涵妃顿觉豁然开朗,不厚道的在心里偷笑了!解恨的暗道:这才叫老天有眼呢,活该!

她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对这位贵妃娘娘平日里那看起来似乎对一切都满不在乎的淡然嘴脸有多看不顺眼!

她也有一天会变得气急败坏、变得暴躁,真是老天有眼啊!

涵妃眸子熠熠闪亮,想到得意痛快处,唇角不觉带上了淡淡的笑意。

“你笑什么!涵妃!是在笑话本宫吗!”连芳清的声音蓦地变得冷厉,厉声低喝道:“本宫叫你跪下,你居然还敢嘲笑本宫?!”

我就是在看你的笑话!看你是怎样变成这宫里的笑话!

涵妃心中越发笃定而且快意,对连芳清的喝斥根本就不在乎——她越是这样,就表示她越暴躁、心情糟糕!

不过,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做的!毕竟人家现在还是皇上心尖上的人不是吗?

“妹妹失礼!”涵妃脸色微白,楚楚可怜的慌忙跪下,垂首道:“妹妹便是有十个胆子也不敢笑话贵妃姐姐啊!姐姐误会了!妹妹没有笑,定是姐姐看错了……姐姐,妹妹到底做错了什么,姐姐要如此责罚妹妹……”

涵妃微微抬眸,眼皮一撩,好不委屈。

连芳清轻轻哼道:“皇上又不在这儿,你装这副可怜样给谁看呢?本宫可不会怜香惜玉!做错了什么?哼!涵妃何等聪慧伶俐的人,要本宫把话挑明了吗?你那话说得阴阳怪气的,分明不怀好意,本宫听得心里不痛快,罚你,还冤枉你了?”

涵妃一滞:她永远都是这么直白、这么叫人措手不及!

她那话字面上分明挑不出任何毛病,当然,听起来不好听、就是阴阳怪气便是了!可换了旁人,要么给噎得暗暗生气,要么用其他言语予以同样的嘲讽反击。

她呢?直截了当就说她“听着不痛快”!

“妹妹哪有!”涵妃心里更恼起来,弱弱的道:“妹妹哪儿敢对姐姐阴阳怪气、不怀好意?也许,也许是妹妹嘴笨,不会说话,惹姐姐生气了!妹妹给姐姐赔不是便是!姐姐您别生气了,万一再气坏了身子,妹妹的罪过就更大了,皇上也会埋怨妹妹的!”

“闭嘴!”听她提到“气坏身子”、“皇上”连芳清俏脸一沉更是恼怒,冷冷道:“你少在这里假惺惺的,在本宫面前其实真的不需要!这么多的嫔妃贵人美人里头,你涵妃是最讨厌本宫、最想除掉本宫的那个吧?虽然你在本宫面前恭顺温和得挑不出一丝毛病,但本宫的感觉是错不了的!何必还装呢?你不嫌累本宫看着都累1519.第1519章故意挑衅

涵妃顿时有种被她扒光了看的无地自容,下意识缩了缩身子,脸上红红白白的讪热起来,一时竟没了言语!

心里却气愤得大叫:这是什么人!怎么这么没有教养!

“姐姐,您真是误会——”

“闭嘴!”连芳清不等眸光含泪、楚楚可怜的涵妃说话,厌恶不耐的打断了她,轻轻啐了一口,挑眉道:“你爱做戏,留着做给皇上和其他的嫔妃们看吧!多看一眼本宫便觉恶心!在这儿跪好了,好好的跪上一个时辰再走,少半刻钟,本宫是不依的!”

说毕,她便带着鲜儿、宁儿等扬长而去。

走了几步忽又回头,居高临下瞅了涵妃一眼,道:“对了,本宫看你如今活蹦乱跳的,精神好得很,明儿起,也该到长春宫去给本宫请安了!你可听见了?”

涵妃抿了抿唇,垂眸轻轻道:“是,姐姐!”

唇角却不自觉的弯了弯。

中秋那夜之后,这位贵妃娘娘好像真的变得不一样了呢!以前,她对请安这种事情分明是不耐且厌恶的,今日却特特的让自己去给她请安,好像不去,她就不是贵妃了一样!

看来,她的转变多半跟她的伤有关,否则,她也用不着特特的用这些虚礼来证明她的地位!

她,是在害怕了!

涵妃心中痒痒得要死,只可惜长春宫瞒得密不透风,谁也不知贵妃娘娘到底伤到了哪里、伤得有多严重。否则——

看着连芳清一行人远远的离去,银屏、银霜齐齐上前,心疼担忧的看着涵妃:“娘娘……”

“贵妃娘娘真是太过分了!分明就是故意找咱们娘娘的茬!委屈娘娘了!”

“就是!娘娘,要不,您起来吧!反正她也不在了。”

涵妃抬起头,眸光如水,神色平静,没有半点她们预想中的委屈可怜,明丽动人的脸上反而带着浅浅的笑意。

“贵妃娘娘的懿旨,谁敢不尊呢?贵妃娘娘教导,这也是我的福气不是?”涵妃不紧不慢的微笑着说道。

她不但要跪,还要实实在在的跪足一个时辰,甚至更多。

不然,怎能得到皇上的怜惜呢?

一个宠妃,当然能打听到更多的消息。

银屏和银霜齐齐一怔,默然不语侍立一旁,心里越发替自己的主子委屈起来。

太阳渐渐升高,移了方向,紫藤架的阴影偏向了一旁,明亮耀眼的阳光照射在头上、脸上、身上,那种灼热刺痛的感觉极不好受。

她的双颊,也变得嫣红嫣红的。

秋日的阳光虽然不如盛夏骄阳,时间一长照样令人吃不消!

涵妃低下头,尽量令自己的脸避过阳光。万一晒坏了肌肤,那就不值当了。

终于跪足了一个时辰,银屏和银霜一左一右将她扶起来的时候,涵妃的双脚发麻发梗,膝盖部位犹如针挑火辣辣的痛。

一动,她便痛苦的蹙眉呻吟,差点儿又摔倒,慌得两个小丫头差点儿要哭出来。

两人扶着她一旁假山石凳坐下,替她小心翼翼的揉了揉小腿,这才搀扶着她一步一步的回景和宫去。

回到宫里,急忙打温水擦拭、上药包扎。

看到两边膝盖上乌青淤紫一大片,呛着点点深红浅红的血点血丝,在一片雪白细嫩的肌肤中间,赫然醒目、触目惊心!

银屏和银霜齐齐变了脸色惊呼。

涵妃也吓了一大跳,她可没有想到会弄得这么严重!玩大了!

“娘娘,您忍着点!”银屏小心翼翼的用帕子浸湿了温水,小心翼翼的替她擦拭、热敷。

银霜将手洗干净,挑了点儿药膏在手心轻搓化开,同样小心翼翼的替她上药,抹匀。

说不痛那是假的!涵妃身子不时紧绷,不时蹙眉抽气,只觉背后冷汗都疼出来了!不由暗骂:该死的连芳清!这笔账本宫给你记下了!

银屏、银霜不敢大力,动作轻缓轻柔,足足弄了小半个时辰才替她清洗妥当。

涵妃躺靠在金丝楠木嵌螺钿的贵妃榻上,吩咐银屏:“今日无论如何,想法子把皇上请过来!记住本宫的话,”

她语气略显得有点森冷:“用一切法子,务必要将皇上请过来!”

银屏心中立时恍然:娘娘这是要让皇上看到贵妃的跋扈!

她立刻精神一振,斗志昂扬:“是!请娘娘放心!奴婢一定将皇上请来!”

看她神情涵妃便知她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微微一笑,摆摆手道:“去吧!”

广元帝今日事多,还没有去长春宫——不算凌晨从长春宫爬墙离开。

听了福春公公禀报,广元帝嘴角不可抑制的微微翘了翘,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涵妃有一阵子没有主动派人来请他了。

既然来了,他当然要去!

广元帝便命福春公公回了银屏:“爱妃许久没主动请朕去坐坐了,朕一定去!索性,过去用晚膳吧!”

银屏闻之大喜,喜滋滋的回到景和宫,下意识昂首挺胸、声音清亮的将广元帝的话说了。

总算,她这趟差事办得没有纰漏,仿佛连上回的挫败也找补回来了似的。

涵妃微微冷笑,心道男人原来跟女人一样,越不上赶着,他反倒越惦记着了!

居然还记得自己已经许久没有主动请他过来了吗?涵妃心中微微一软,不是没有感触:他到底,还是记着自己的,是不是?

不!她不能心软!他纵然记着她,也不过是从他心爱的贵妃手指缝里漏下来的,算的了什么?

她要是,从来不是这个!

傍晚,广元帝如期而至,看到银屏和银霜搀扶着她在宫门口迎驾,广元帝如往常一样抬抬手,笑道:“爱妃不必多礼!起吧!”

“谢皇上!”涵妃温柔的笑着,跟在广元帝身后两步距离一起进去。依然由银屏和银霜一左一右的搀扶着她,行动显得有些僵硬且迟缓、

如此明显的异样,如果广元帝还没有看到,那真就是瞎子了。

“爱妃的脚怎么了?受伤了?”广元帝关切道,抬起的手不易察觉的顿了顿,伸出去扶住了涵1520.第1520章告状

涵妃微微往他身上靠了靠,脸色微白,勉强陪笑道:“臣妾,臣妾不敢欺瞒皇上!今儿臣妾在御花园里偶遇贵妃姐姐,不小心冲撞了姐姐,姐姐便罚臣妾在那儿跪了一个时辰……都是臣妾的不是,臣妾不会说话——”

“好了!”广元帝眉头蹙了一下,便扶着涵妃坐下,语气温和的道:“贵妃她,唔,可能心情有点不好,她平日不是这样的人!爱妃素来贤惠,别怪贵妃!”

袖中的手蓦地一紧,涵妃柔顺的笑了笑,轻轻道:“皇上说的是,臣妾也是这么想的!贵妃教导臣妾,臣妾心里感激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怪贵妃呢?臣妾还怕贵妃怪臣妾呢?皇上,您下回见了贵妃,可一定要帮臣妾说两句好话啊!”

涵妃心中酸酸涩涩的,好像一颗心被活生生的挖出来了一样!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明明看到她走路都走不稳了,明明她只不过在陈述事实根本没有告他心爱的贵妃的状,可是他却迫不及待的帮她开脱,还那般叮嘱自己——

他——

广元帝显然对涵妃的“懂事”十分满意,愉悦的哈哈笑起来,笑赞道:“爱妃到底大方,果然没让朕失望!放心,等下回朕见了贵妃,一定会转告贵妃!来,让朕看看爱妃伤处。”

涵妃一扭身,忙陪笑道:“皇上还是不要看了!伤处有什么好看的!”

她躲闪的眼神令广元帝心中顿生疑心,更加要看。

涵妃迫于无奈,只得半推半就的、不得已的将烟霞似的罗裙轻轻撩起,露出修长白皙、骨肉均匀的一只玉腿,搭在榻上。

广元帝偏身让了让,将那包裹的洁白纱布轻轻揭开,看到那伤处,眸光一敛,脸色顿时变得有两分不太好看。

涵妃一直暗暗的观察着他的神色,见状心中一喜。

“可还疼吗?”广元帝薄唇抿了抿,柔声问道。

“上了药,又歇了半天,不怎么疼了。”涵妃浑不在意的笑了笑。

广元帝却是轻轻一哼,顿了顿,说道:“爱妃肌肤雪白娇嫩,伤成这样,不疼就怪了!”

说着命银屏上前,仍旧为涵妃将伤口包裹起来。

广元帝望着虚空里,轻轻长长的舒了口气,转头看向涵妃,语气微微有点发冷,道:“贵妃让你在御花园的地上跪了整整一个时辰?”

“是……”涵妃勉强点头,又勉强笑道:“说来也是臣妾的不是,若不是臣妾惹恼了贵妃姐姐——”

“你不必说了!”广元帝显得有些苦恼,不由喃喃叹道:“安抚的话朕说了那么多,朕又不会嫌弃她,她怎么就——”

仿佛意识到失言,广元帝手握成拳挡在嘴边轻轻咳了一下打住,看着涵妃,欲言又止。

涵妃心里反而淡然了,识趣的柔声笑道:“皇上,臣妾无妨的,小伤而已,养两日就好了!”

此刻,她将之前忽略掉的广元帝所说的那句话也想起来了,他说,贵妃最近心情不太好……

看来,她的伤只怕真的大有乾坤呢!涵妃心里一阵舒畅痛快。

广元帝有些过意不去,却依然点了点头,笑叹道:“爱妃多担待担待吧!贵妃人是极好的,没有坏心!唔,回头朕叫人送一瓶玉液九花膏来,那药膏抹了,不但可舒缓疼痛,之后一点儿疤痕都不会留下!”

“臣妾谢皇上恩典!”涵妃眼睛一亮,喜滋滋的道谢。

广元帝呵呵一笑,便笑道:“朕有些饿了,叫人传膳吧!”又命人:“去御膳房说一声,明儿起涵妃娘娘这儿领一斤上好的血燕。”

涵妃自然又表示了一番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大方,忙命银屏去传膳,笑道:“臣妾粗心大意了,竟忘了传膳,还要皇上来提醒,真是——”

广元帝大度的一挥手,笑道:“些许小事罢了,爱妃不必放在心上!”

涵妃笑笑,温柔娇羞。广元帝便扶着她去膳厅。

涵妃忽然又笑道:“对了皇上,贵妃姐姐还说,让臣妾明儿该去长春宫请安了。可是臣妾的脚——皇上能不能帮臣妾跟贵妃娘娘解释解释,过两日臣妾再去向贵妃娘娘请罪!”

“那是自然,”广元帝毫不犹豫的说道:“你的脚伤成了这样,安安心心待在景和宫将养便是,贵妃那里,有朕呢!”

涵妃由衷笑道:“是,谢皇上!如此臣妾便放心了!”

银屏看着涵妃,微微有点恍惚:娘娘好像,哪里变得不一样了呢!究竟是什么不一样了,她却也说不上来……

第二天上午,祥贵人过来景和宫探望。

依着时间估算,应是刚从长春宫那边请安完毕。

“听说姐姐昨日在御花园被贵妃娘娘……姐姐伤得严不严重?好些了吗?”祥贵人关切问道。

“也就只有妹妹你还记得我了!没事,已经好了许多了!”涵妃笑着发自内心的感慨感激。

眸底,却飞快划过一道冷意。

昨日她光天化日之下在御花园中罚跪,恐怕不到天黑消息便早已传遍六宫了吧?

她口口声声“姐姐、姐姐”的,摆出一副关切的样子,昨天怎么就没来看自己?还不是生怕得罪了贵妃!

想必,是知道了皇上昨儿来过了,所以今日才来吧?

果然,是本宫的好妹妹呵!

涵妃着实冤枉了祥贵人了。祥贵人昨日来了例假,腹痛难当,在屋子里躺了一整天,哪里知晓外头的事情?

她是真的今日去长春宫请安的时候,路上碰见燕嫔她们,闲聊中才知道的。

“姐姐没事就好!”祥贵人一笑,心中略松,又安慰笑道:“姐姐快别那么说了,叫人听得心里发酸!哪里只有妹妹记得姐姐呢?皇上,不也记得姐姐吗?姐姐昨儿受罚,皇上就过来用晚膳,可见皇上心里是疼惜姐姐的!”

果然是因为皇上!

确定了心中的猜测,涵妃心中更冷了两分,却是面上一红,眉宇间浮现三分娇羞与喜意,垂眸不好意思一笑,低低的微笑道:“皇上……昨儿还赏了膏药和血燕,让我好好休养着呢1521.第1521章姐妹

“可不是!姐姐这份恩宠,在咱们这些人当中也是头一份的了!”祥贵人说着眸子亮了亮,一笑,道:“对了!我差点忘了告诉姐姐了!听说贵妃昨儿不是让姐姐今儿去请安吗?想来不用说也知,定是皇上昨儿见了姐姐这样、跟贵妃说了姐姐不必过去请安了!今儿在长春宫,姐姐是没看见,贵妃那脸色可真是不好看呢!偏琳贵人那个傻子,为讨好贵妃还故意在哪儿编排姐姐,结果不用说,贵妃更加恼羞,当众刺了琳贵人几句,琳贵人脸上涨得通红偏又不敢吭声半句,嘻嘻,真是叫人瞧得痛快!”

涵妃微微笑了笑,说道:“琳贵人向来是个抓尖儿好强的,岂有不落井下石?只可惜贵妃因为皇上特准我不去请安心里正感没面子,她偏还要在那么多姐妹面前提这个,不就是提醒众人皇上驳了贵妃的话吗?贵妃那性子,不当面发作她才怪!”

说毕,她又假装不经意般细细的问了祥贵人当时的情形。

其实祥贵人哪里用得着她问?正兴奋着巴不得有个人倾听分享呢,眉飞色舞竹筒倒豆子说个没完。

涵妃暗暗留心。

“今儿这风向,可真是变了呢!”祥贵人不知是叹是赞,看了涵妃一眼微笑道:“经了这件事,相信大家伙都看明白了,皇上如今的心是向着谁的!妹妹在此,先恭喜姐姐了!”

祥贵人说着款款起身,向涵妃屈膝福了福含笑道喜。

“快别!”涵妃忙倾身扶她,拉着她仍旧坐下,亲昵温柔而略显嗔意的含笑着道:“咱们姐妹之间哪里用得着这样的虚客套!倒生分了!其实,皇上只不过见我走路不方便,去了长春宫万一失仪未免又惹得贵妃娘娘不快,故而才命我休养好了才去!这是皇上体贴贵妃、又成全了我的一番好意,你们可别多想了!不然,贵妃会着恼,也辜负了皇上一番心意不是?”

祥贵人听得心里直叹,口中也不由叹道:“到底是姐姐,这般贤良淑德!贵妃竟还刁难姐姐,真正是——唉,姐姐这样的,皇上如何不喜欢呢!”

“我不过实话实说罢了!”涵妃微微一笑,顿了顿,又半真半玩笑的道:“妹妹放心,在着宫里,我也只有你一个真心相待的朋友罢了!将来,总是要相互照应的!呵呵,这话可见我托大了,没准将来妹妹的恩宠在姐姐之上呢,到时候还要请妹妹照拂照拂姐姐呢!”

“才不会呢!”祥贵人被涵妃的话弄得有点儿手足无措,有点语无伦次的笑道:“妹妹唯姐姐马首是瞻,妹妹哪里比得上姐姐呢!皇上便不用选,也知姐姐比旁人都好的!”

涵妃咯咯笑起来,笑道:“可不就是看皇上的心意?皇上的心意,那可难说!呵呵,得了,咱们在这儿说这个,倒显得有些轻狂了!只要咱们姐妹相互扶持,在这后宫总不会寂寞!”

“那是,那是!”祥贵人连连点头,二人相视一笑。

正说着,御膳房那边来人送了血燕过来,上来给两位主子请安。

银屏打开那一包燕窝看了看,脸色微变低低惊呼出声。

见涵妃和祥贵人看过去,她忙屈膝无声福了福,道:“娘娘,奴婢记得昨儿皇上说的是赏赐娘娘一斤上等的血燕,可是这血燕……一看就不是上等的,杂质这么多,颜色也没那么正,还一大半都是碎的!而且,这分量,别说一斤,有半斤就不错了!”

“你们御膳房好大的胆子!连皇上的圣旨也敢不遵吗!”祥贵人不由变色喝斥。

“娘娘恕罪!贵人恕罪!奴才们纵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昧下皇上赏给娘娘的东西呀!”那小太监赶紧又磕了两个头,吞吞吐吐的道:“这……这,实在是今儿一早长春宫去了人,说贵妃娘娘要上等的血燕养身子,一下子要走了五斤,又……又命人给太后那儿送去了三斤,御膳房里还要给皇上留下一些备用,这就,就——”

“姐姐!”祥贵人又惊又怒,看向涵妃。

涵妃脸色一白,转而却是瞪了银屏一眼训斥道:“大惊小怪!什么要紧的事儿,这血燕本宫看也很不错,就这个吧!总归都是皇上的心意!再说,本宫好好儿的,也用不着多好的。偏你咋咋呼呼做什么!”

说着又软语含笑安抚那吓得跪着匍匐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太监:“小公公回去交差吧,这血燕本宫就收下了!银霜,看赏!”

小太监暗暗松了口气,结结巴巴的谢了恩,从地上爬起来,接了赏银便出去了,心中暗叫侥幸:涵妃娘娘真是好脾气,怪不得宫里上上下下都称赞涵妃娘娘贤良淑德呢!今儿真是运气……

要知道,这种事情如果发生在别的主子那里,必定会是一场大风波,送东西的人肯定会被迁怒遭池鱼之殃。

还想要赏钱?赏几个耳刮子那都是轻的!

小太监捏了捏怀中的荷包,四下一看,退入旁边一小片假山石后,掏出荷包打开看了看,除了两粒金豆子,还有十两银子的银票。

小太监欢喜得合不拢嘴,毫不犹豫将那两粒金豆子拿出来揣入怀中,将那银票仍旧放进荷包里。

这荷包带回去,连同银票是要孝敬给直属管事秦公公的。当然,秦公公会另外给他一二两碎银。这是约定俗成的规矩,谁也不敢破。

可谁能知道,他还有两粒金豆子呢?可比十两银子值钱多了!

涵妃娘娘,可真是个好主子!

“贵妃娘娘太过分了!”祥贵人怒气冲冲道:“她分明就是羞辱姐姐!故意给姐姐难堪!”

涵妃神色一黯,轻轻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祥贵人越发不忿,咬牙道:“在这宫里,贵妃娘娘占尽恩宠,已是头一份了,怎的竟还如此不知足!皇上,又不是她一个人的皇上!”

“妹妹!”涵妃脸色一凛,忙道:“算了!妹妹快别说了!这话要是传到贵妃耳中,难免又生事端!不过一斤燕窝罢了,什么要紧!若为了姐姐的事儿,连累了妹妹,姐姐心里如何过意的去1522.第1522章跋扈贵妃

“连皇上的赏赐她都敢阻拦,我就不信,难不成皇上还会由着她!这宫里,到底是贵妃说了算,还是皇上说了算!”祥贵人越发替她气不过。

涵妃心中冷笑,面上自然少不了又愁眉苦脸说了些劝阻的话,挑拨得祥贵人非要为她出头不可。

祥贵人当然不敢直截了当的去找连芳清要说法,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去向广元帝告连芳清的状。

但是,御膳房送燕窝来的时候她亲眼所见,她可以把事情宣扬出去啊。

这宫里头谁看着贵妃独宠不眼红?得了这个消息还不大肆宣扬开去?很快便会传到皇上耳中!

两天后,广元帝果然知晓了事情。先是去了一趟景和宫,然后面色微沉直奔长春宫。

长春宫里究竟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但人人皆知,皇上这次在长春宫只待了片刻就离开了——这是从来都没有过的!

而且据说,皇上离开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

而第二天众嫔妃们请安的时候,贵妃娘娘看起来却是格外的明艳动人,笑容不断,唯独对涵妃十分冷淡,甚至几次三番涵妃准备说些什么,刚刚开了个头就被贵妃娘娘毫不客气的打断了……

事有异常必为妖,贵妃娘娘那副神情分明就是强做出来的,她是在掩饰!

她想要告诉众人她很好、一点事儿也没有,但是大家都不是傻子。

结果只能是适得其反!

当天下午,涵妃就收到了小廖子亲自送来的一斤上等血燕。

然后,皇上跟清贵妃就打起了冷战,连续三天,皇上下了朝便待在乾清宫,一脚不曾踏足后宫。

要知道以往,他哪天不往长春宫去一趟?

而众嫔妃每日去长春宫请安,也变得越发战战兢兢,生怕被心里不爽的贵妃娘娘迁怒。

涵妃一如既往的矜持温和,最近倒是获得不少嫔妃的好感,景和宫比先前明显也热闹了几分。

这日,广元帝终于踏足后宫,在明处暗处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去了长春宫。

众人大失所望之下又觉理所当然:清贵妃毕竟那般得宠,皇上怎么可能仅仅因为涵妃一事就真的恼了她呢?到底是清贵妃,跟皇上较劲较到了这地步,皇上最后居然还主动服软了!

换做是旁人,早就冷宫里待着去了!

众人又酸又妒:同人不同命啊!

然而,就当所有人都认为皇上和贵妃顺利和好、这出戏也就落幕了时候,不想,波澜又生。

清贵妃竟然称病不见皇上!

皇上进了长春宫,清贵妃得到消息将殿门紧闭,愣是不许开门,反而还发脾气说了些难听的话!

如果说上一次皇上离开长春宫是神色不快,这一次离开的时候就是脸色铁青、怒气冲冲了!

然后,这天皇上一怒之下,便又去了景和宫涵妃那。

涵妃吃了一惊,小心翼翼的接驾,便是坐在那里也拘谨得不得了,全无素日之矜持恬淡。

广元帝看的大怒,“哐啷!”一声将茶几上的茶盏扫落地上,沉着脸怒斥道:“怎么?涵妃也要学贵妃,给朕脸色看吗?”

“臣妾不敢!”涵妃吓得娇躯一颤,慌忙起身跪了下去,垂眸轻轻道:“臣妾,臣妾只是,只是不安——明明知道皇上心里头不痛快,却、却不知该如何安慰皇上……”

发泄了出来,广元帝的心情略微缓和,一挥手,轻叹般道:“是朕迁怒你了,跟你无关。朕知道你素日是个好的,起来吧!”

“是,谢皇上!”涵妃恭敬起身,略一迟疑,仍旧坐下。

银屏和银霜连忙上前,一个干净利落的迅速将碎茶盏捡了出去,另一个重新奉上新泡的热茶。

涵妃便起身,亲手将茶奉与广元帝。瞧了他一眼,柔声陪笑道:“皇上,贵妃娘娘是个真性情之人,她……是在乎皇上才会如此,皇上您别生气了。想来过两日,贵妃娘娘自然就好转了。”

广元帝脸色又微微变了,轻轻一哼,道:“朕现在不想提她!朕的心意她既不肯领受那便算了,朕从前就是太宠着她了,才惯得她无法无天!”

“皇上这话贵妃娘娘听到了定要伤心的!”涵妃心中幸灾乐祸的畅快着,面上却一派惶急恳切,忙道:“贵妃娘娘与皇上感情深厚,又是把皇上当成丈夫,而不是高高在上的君王,或许,或许平日里不太讲究宫里的规矩礼仪。然臣妾以为,皇上所看重、喜欢的,不正是贵妃娘娘如此相待吗?除了贵妃娘娘,这宫里谁能如此待皇上?便是臣妾——也不能。皇上如今摆出君主架势居高临下,贵妃娘娘指不定多难过呢!”

广元帝冷笑,道:“你倒是了解朕,也了解她!只你哪儿知晓朕和她之间的事!朕本来就是皇上,不是她一个人的丈夫,她有时,太放肆了!往后还了得!算了!”

广元帝大手一挥,说道:“朕现在不想说她的事,冷她一冷、让她好好想想明白自个的位置也有好处!”说着一笑,道:“爱妃取瑶琴来,给朕抚琴一曲如何?”

涵妃心中微微有些失望:他心里,到底还是向着她、盼着与她和好呢!

如此一来,反而半分疑心也无了。

“是,皇上!只是臣妾琴技普通,皇上且将就着便是!”涵妃笑吟吟的,命银霜去取琴。

广元帝呵呵一笑,道:“爱妃什么都好,就只有一点,太过谦虚了!”

涵妃微怔,面上那矜持柔和的笑容滞了一滞,脸颊肌肉也狠狠一跳:难道,就是因为这个,所以他和她之间的关系始终保持着距离、看去便觉疏离吗?

一时瑶琴取来,涵妃也不敢分心多想,洗手焚香,为广元帝抚起琴来。

轻快悦耳的琴声如和煦的春风拂过,广元帝心怀一时松快起来,眉目放松,唇角不觉带上了笑意。

景和宫的琴声响起的时候,长春宫中,连芳清刚刚将和姑姑、素绫、宁儿、鲜儿、玉枝等劝解自己的人打发出去,一个人歪着身躺靠在西暖阁炕上磕瓜子。

御膳房刚送来的炒蟹黄瓜子,还带着淡淡的绿茶香味,火候刚刚好,滋味极是不1523.第1523章涵妃绝望

她和广元帝两个假装闹不和的事情,长春宫中只有和姑姑、宁儿、鲜儿三个人知道,余者全都瞒在鼓里。

和姑姑三人便不得不加入假装的行列,与众人一样苦劝贵妃娘娘不要使小性子了。

一曲既罢,广元帝不由抚掌叫好,笑赞道:“听了爱妃这琴声,朕心情也变好了许多!也只有爱妃才弹得出朕听着这么顺耳的琴声!”

“皇上若是喜欢,往后皇上心情不好时,臣妾便为皇上奏上一曲,好不好?”涵妃微微一笑,柔声说道。眼波流转,竟是说不出的妩媚多情,含情脉脉,跟她一向来的行事风格大为不同。

广元帝不由心头一跳一愣,暗道:这是什么状况?这女人难不成疯了?她疯不要紧,只是如此一来朕这戏就难做了,回头清儿知道了就该真同朕使性子了……再说,朕可不愿意亲近这女人……

或许是广元帝那错愕的神情表现得有点儿太明显了,涵妃一时讪讪,面上火辣辣的晕红起来,不满娇嗔:“皇上!”

她的心紧张得突突直跳,她也不知道她怎么就突然间这般做了。

也许,是被他那话给刺激的吧?他说,她太谦虚了,其实那不是明摆着说她太矜持端庄了吗?

那她,何妨大胆一回……

“呵呵!”广元帝一笑,只得道:“好,那自然是好!”

“这可是皇上说的,到时不能厌烦了臣妾!”涵妃只觉一颗心飘飘忽忽的起来,有点儿兴奋,又有点儿迷乱,竟大着胆子挨着广元帝坐下,身子软软的往他身上靠了靠,眸光痴迷而柔媚,含笑柔声道:“皇上听了琴,是不是该赏臣妾啦?臣妾厚颜,向皇上讨赏!”

广元帝心中惨呼“玩过火了!”,气急败坏在心里直骂“****!”,偏还不能推开她,还得做出并不反感她的行为的神情,纠结得想要拔腿就跑!

“赏,当然要赏!”广元帝忍着那种自心里升起、正向四肢满满延伸的毛毛的感觉,笑得温和“宠溺”。“不知爱妃想要什么?”

做戏,果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臣妾要什么,皇上都会给吗?”涵妃今儿仿佛变了个人似的,美眸盈盈没有直说,仿佛说疯话上瘾了似的。

广元帝气急败坏得要抓狂,面上的笑意更欢了,点头笑道:“爱妃想要什么,朕但凡有,如何不给?须知爱妃素来贤良淑德,温柔体贴,还从来没有跟朕提过什么要求呢!”

他这是在变相的提醒她:别失了你的“本色”!

然而此时的涵妃哪里还想得到别的?满心满意胀满着满满的欢喜,甚至暗暗在想:原来他不是不喜欢她,而是,她喜欢他的方式不对……

涵妃的眸子亮亮的,双颊晕红醉人,嫣然一笑,吃吃笑道:“臣妾要皇上今晚留宿景和宫!皇上,臣妾只是想请皇上留在这儿歇息而已!”

“……”广元帝心里苦水蔓延,已经漫到嗓子眼来了!

在这儿留宿?开什么玩笑!在这儿留宿了他还怎么去爬长春宫的墙?

而且,他不想让清儿难过。哪怕是做戏,若他在景和宫留宿,清儿必定也会难过的。

可是,理由呢?今日既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

她的要求又不过分。

“皇上!”涵妃目光幽幽,轻轻一叹,似嗔似怨。

广元帝心里飞快的权衡纠结一番,罢了,总不能前功尽弃!先答应下来再说吧!

便点点头,笑道:“好!朕今晚就留下陪爱妃,爱妃这下可满意了吧?”

涵妃俏脸生辉,容光焕发,柔柔的笑道:“嗯,臣妾……谢皇上恩典!”

涵妃这下子是真的晕乎乎了,原来皇上喜欢的是这般!从前自己真的是太傻了!以至于错失了许多机会……

如果广元帝知晓涵妃此时心中所想以及从中悟到的道理、并且打算今后照着做的话,一定会郁闷得吐血!

然而,涵妃的信心立刻就遭到了毁灭性的的打击,只剩下一片冰凉冷意!

和姑姑不顾银屏等人的阻拦直奔了进来,匆匆行礼,一边急道:“皇上!贵妃娘娘忽然有些不适,皇上您能不能——”

和姑姑还没说完,正苦于无法脱身的广元帝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

霍然起身打断忙问:“贵妃她怎么了?要不要紧?朕这就去看看!”说毕向涵妃点点头,甚至连话都来不及多说一句,与和姑姑两个急匆匆的便走了。

“皇上!皇上!”涵妃心里突然感到极度的惊慌,就好像在失去了什么,彻底的失去了!

她不由追了几步呼唤着,然而广元帝哪里还听得见,早已除了大殿了!

涵妃脸色猛然煞白,浑身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似的跌坐在地上。

泪水,无声无息的从眼中涌上来,无声无息的顺着白玉般的脸颊流下。

她没有理会,只是木雕泥塑般怔怔的坐在那里,睁大眼睛,直而空洞的望着前方。

清贵妃!清贵妃!呵呵!

多么讽刺!

她以为她找到了与他相处之道,她以为只要她转变待他的方式,总有一天会取代清贵妃在他心中的位置!

原来,终究还是不一样的!

清贵妃可以肆无忌惮的撒娇、任性,旁人学,也是学不来的!因为在他的心中,清贵妃跟别人根本就不同,比如她!

只是,为什么,要在她刚刚生出希望的时候给了她如此惨重的打击?叫她如何受得了!

涵妃突然痛苦的呻吟一声,苍白的手紧紧的捂在心脏的位置。那里,好痛,痛得撕心裂肺,痛得绝望!

她不会再抱有任何幻想了!绝对不会了!

走出景和宫,广元帝长长的舒了口气,神色也轻松下来。

虽然猜到和姑姑说的是借口,他心里依然忍不住紧张,示意和姑姑跟紧了他,轻轻问道:“贵妃无事吧?”

和姑姑眼中闪过笑意,微笑着轻轻回答道:“皇上放心,娘娘很好!”

“嗯,那就好!”广元帝点点头,心头彻底放松了下1524.第1524章逃过一劫

明面上,是连芳清在众人的“劝解开导”下终于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于是便命和姑姑去将广元帝给请了过来。

实际上,他从她这里“吵架”之后去涵妃那里,尽管知道是假的,她心里多少还有点儿不太舒服,越想越是闷闷,最爱吃的瓜子吃到嘴里好像也变得不那么香脆了。

于是,便示意和姑姑引着众人来“劝解”她,她顺水推舟的从善如流,便让和姑姑奔去景和宫请人了。

连芳清心急火燎的等待着,这滋味可真是不太好受!

看见广元帝那熟悉的身影进来,她的心才忽的一松,雪白的瓜子脸上情不自禁洋溢起大大的笑容,欣喜温柔的看向广元帝。

好在这时候这暖阁中也没有别的人,广元帝呵呵低笑,上前一把将张开双臂要自己抱的小娇人儿抱了个满怀。

和姑姑识趣退出,命宁儿、鲜儿守住门口不许任何人打扰。

“好清儿,你可真是朕的福星!”广元帝抱着她,不觉脱口感慨。

话说,刚才在景和宫,他可是被性情突然大变的涵妃吓得不轻,被她打了个措手不及,差点儿就要露陷了!

女人疯起来真是不可理喻!

“福星?”连芳清却是一怔,从他怀中抬起头,一双妙目仰望着他眨了眨,困惑道:“什么福星?”

她兴奋起来,“是不是皇上在景和宫探到什么了?”

“呃……”广元帝一迟疑,果断的决定还是别告诉她真相算了,省得她心里头不高兴。

笑着在她柔软的腰间拧了一把,含糊笑道:“收获自然是有的,不然咱们两个岂不是白白牺牲了?你看看你这眼神、这神情,方才朕进来的时候,你眼中那温柔情意绵绵不绝,恨不得把朕溺醉在里头,哪儿有半分像闹不和的样子?幸好只有和姑姑看见……”

连芳清面上一热,不由轻啐道:“少给自己脸上贴金啦!我哪有……”

广元帝呵呵一笑,道:“真没有吗?那你突然把朕叫来,又是为何,嗯?”

“我——”连芳清哪儿好意思说真实原因?讪讪心虚的闪了闪目光,一梗脖子,理直气壮的道:“今儿御膳房送来的瓜子好好吃,我叫你来一起尝尝啊!”

“……”广元帝扑哧笑出声,笑道:“就为这个?”

“当然!”连芳清瞬时找回了信心,哼道:“不然你以为呢?”说着从那白瓷高足摆碟中捏了颗递到他唇边,笑嘻嘻道:“真是很好吃呢,不信你尝尝?”

广元帝呵呵一笑,张唇噙住,一声细微的轻响咬破了壳,将那两片壳随口吐在地上,拥过连芳清,一手按着她的后脑便吻了下去,软舌卷着将那瓜子仁渡到她口中,笑嘻嘻道:“朕不吃,还是朕的清儿吃吧!”

连芳清被他突如其来这一下弄得目瞪口呆一时没反应过来,口中噙着那瓜子仁吐也不是嚼也不是。“忽”的一下,无暇如白玉的俏脸上晕染桃花红通通的。

广元帝见她这呆萌呆萌的样心中大乐,哈哈的大笑起来。

连芳清脸上更红,羞得往他怀里扑过去埋头一缩,一手紧紧捂住他的嘴,娇嗔道:“笑那么大声,还像吵架么!”

广元帝一怔收敛了笑声,将她的手捉住轻轻吻着,低笑道:“这不是和好了嘛,有何要紧!”

再说了,想要取信朱三公子,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他们两人之间的感情有多深?可不是闹不和、拌嘴一两次就完的。

连芳清被他拥在怀中,他的吻细密而温柔,带着挑逗和引诱,酥酥麻麻颤栗的感觉自指尖传遍全身,她心里不觉有些痒痒的,心噗噗的也乱跳起来,轻轻一喘,面红耳赤推他道:“别、别闹啦!”

“清儿……”广元帝手臂用劲揽着她的娇躯更贴向自己,也有点情动意动起来,之前被涵妃挑拨,这会儿怀中是自己心爱的女人,又这么一副宜喜宜嗔、娇憨可爱的模样,他哪里还忍得住?

“给朕……”广元帝握着她的手圈着自己脖子,已低头在她颈窝、耳垂、侧脸吻个不停,呼吸也变得急促而紊乱,低沉的轻喘着,异样沉磁火热,声声皆是诱惑和暧昧。

“唔……皇上、皇上!”连芳清晕生两颊,嫣红似火,媚眼汪汪,如春水流转,眼中清澈的眸光也染上了一层迷离和沉醉。

广元帝修长的手探入她的衣襟,往下一探,怀中娇人儿身子微绷急促而羞的低低娇呼,广元帝眸中笑意却深,呵呵低笑,毫不客气狠狠吻住她的唇,压着她覆了下去……

一番极致滋味完美的结束后,已是一个多时辰之后了,连芳清浑身发软的依偎在广元帝怀中,抱怨道:“我要起不来啦,都怨你!今晚不许、不许了!”

广元帝满足得像吃饱喝足的猫,神清气爽,欲求很足,摩挲着她的脸、把玩着她的发丝,笑道:“横竖清儿不是‘不舒服’吗?乖,下午好好躺着休息便是!”

至于晚上许不许的问题,他表示现在不谈这个。

连芳清闻言纤细的脚掌轻轻踢了他一下,笑道:“那你还不赶紧走?你还知道人家‘不舒服’呢!看一眼便罢了,再不走,只怕旁人要起疑了!”

广元帝笑道:“小丫头真个没良心,你方才明明也欢喜的,满足了就翻脸不认人赶朕走!”

“才、才没有!”

“没有满足吗?乖,晚上朕还来……”

“滚!”连芳清又羞又气扬手欲打,广元帝哈哈大笑偏身下了炕,不紧不慢的穿起衣裳来。

连芳清看着,面上不禁又微微发热,别开目光。

这人越来越无耻了些,他以前,对她真正是千依百顺什么都听她的,现在么——

“清儿,”她还在脸上红红的胡思乱想,广元帝已经穿戴整齐,又变得一副道貌岸然的真天子形象了。

他将她连薄毯带人一把捞入怀中抱着,吻了吻,柔声道:“朕先去了,你乖乖的,夜里朕再来看你!”

连芳清没来由有些不舍起来,点点头抱着他,头搭在他肩膀上,轻轻道:“我等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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