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治纨绔的第511天
书名:国子监来了个女阎王:纨绔们哭了 作者:诗婉婉
整治纨绔的第511天
梅景上前半步,轻笑,“这是落星殿的殿主令牌,本是辞儿之物,从今以后这殿主之位便是你的,你在九境替孤管理好这落星殿。”
“国主倒是放心。”晏中怀出声,语气听不出是讽是谢。
梅景轻笑,“既是合作,总要互相信任,不是吗?”
晏中怀沉默须臾,接过那枚令牌,“合作愉快,国主。”
言罢,他垂下眼眸,转身推门而出。
直至走到走廊尽头,他才慢慢收拢五指,抬起头看向走廊尽头的方向。
眸中冷寂依旧,只是在那片深不见底的幽暗之中,有什么正在生根发芽。
见人走了,墨风才从角落无声走上前来,垂首站在梅景身后半步的位置,“国主,落星殿交给他,会不会太冒险了?”
梅景眯起眼,笑得狡黠,“冒险?墨风,一个人只要有在乎的东西,他就永远逃不出你的手掌心。”
墨风颔首:“属下受教了。”
梅景重新望向窗外,桃花眼里映着午后的日光,“孤倒要看看,这颗棋子能替孤走多远。”
……
入夜,落星殿。
梅白辞踏进殿门时,脚步倏地顿了下,他看见了一道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你怎么会在这里?”
梅白辞眼眸骤然收缩,瞳孔里映出少年转过身来的面容。
“……”晏中怀抬眸瞥了他一眼,并未回应他。
殿内空气安静了一瞬,墨风才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上前半步,站在梅白辞身侧,垂首躬身,“殿下,待您回九商,这落星殿便由九皇子掌管。”
“!!!”
梅白辞的眸色随即暗了下去,很快就想明白了。
这晏中怀,跟他的父亲做了交易。
他的父亲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他能把落星殿交给一个九境皇子,那就说明这个九皇子手里有他想要的东西。
而能让晏中怀甘愿成为棋子的筹码——落落。
他将目光重新落在晏中怀身上,眼神染上无尽的复杂。
像是在看个傻瓜,又像是在看一面镜子。
下一瞬,梅白辞动了。
“锵”的一声,墨风腰间
的长剑已被他抽了出来。
剑身在烛光下划出道冷冽弧线,剑尖直直抵上了晏中怀的喉间。
冰凉剑尖贴着皮肤,只需再往前一寸,便是鲜血飞溅。
“不想死,”梅白辞的声音冷得像淬了毒,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就滚。”。
晏中怀垂眸看了眼抵在喉间的那柄剑,棕瞳未有任何恐惧的情绪。
梅白辞皱眉,正想让他见点血——
“辞儿。”
一道声音从殿门外传来,威严冷厉。
梅白辞动作一僵,敛下眼遮住眼底那片翻涌的情绪。
他将剑从晏中怀喉间收回,手腕一转,剑身准确插回墨风腰间的剑鞘里。
“父皇。”
他退后一步,垂首行礼。
梅景从殿外走进来,走到两人中间站定,“往后九皇子会助我们一臂之力,你不可待他如此。”
梅白辞抬起眼眸,目光从梅景身上掠过,落在了晏中怀身上,又收了回来。
他眸色稍冷,语气淡然,“父亲,他是九境之人,只怕用不得他。”
梅景嗤笑了声,“九境皇凉薄,他对九境皇室只有恨意,凭何用不得他?”
梅白辞皱眉,喉结滚动了下,“父皇……”
“孤做事自有分寸。”梅景打断他,“今日唤你回来,便是要你告知他往后在这落星殿该做何事。”
梅白辞抿了下唇,他知道父亲说出“自有分寸”这四个字的时候,就意味着这个话题已经结束了。
他退后了半步,垂下眼眸,“……是。”
梅景极满意他的听话,扬唇,“你带九皇子在落星殿各处看看,往后这殿中的事务总要交接清楚的。”
梅白辞指节在袖中攥了攥,又慢慢松开,“是。”
梅景满意点了点头,转身负手离去。
良久,梅白辞才转过身朝殿门走去,经过晏中怀身侧时,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跟上。”
“……”晏中怀垂下眼,抬步跟了上去。
落星殿占地极广,殿宇层层叠叠,回廊曲折蜿蜒。
梅白辞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不慢,像在丈量什么。
他穿过一道又一道回廊,直到
拐进了一条窄得只容一人通过的夹道。
这条夹道藏在落星殿的最深处,是一个死角。
梅白辞在死墙前站定,终于转过身来一把攥住晏中怀的衣襟,将他拽进了夹道深处。
梅白辞冷着眼,声音裹挟着压抑到极致的怒意,“你到底想干什么?”
晏中怀垂着眼,没有挣扎,仅是扬唇,“她对你,对我们,都是一样的。”
梅白辞的瞳孔猛缩了下。
他当然知道那个‘一样’是什么意思,落落对所有人都好,可她对所有人的好都是一样的,没有例外。
梅白辞的牙关咬紧一瞬,手臂横在晏中怀颈前,“所以呢?”
晏中怀抿抿唇,“所以,为何她要答应嫁你?”
梅白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那些话涌到喉咙口又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能说什么?
说她答应嫁给他,是因为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说他带她去九商,不是去成婚,而是去赴一场生死未卜的鸿门宴?
这些话在梅白辞的舌尖上转了一圈,又被他咬碎了咽进肚子里。
他看得出来,面前这个疯子跟自己的本性是一样的,一样的偏执,一样的不计后果。
若让晏中怀知道他们此行去九商这般危险,知道她踏上的那条路可能再也回不来,这个疯子定也会不顾一切闯进去。
梅白辞收紧了攥着晏中怀衣襟的手指,“别跟他做任何交易,入了落星殿,一切都来不及了。”
这是走过同样路的人,对另一个即将踏上同一条路的人,最后的拉扯。
晏中怀垂眸看了眼那只攥着自己衣襟的手。
他抬手,不急不缓挣开,语气极轻,“既是一样的……”
他没有说完。
只是凝着梅白辞的眼睛沉默了片刻,那沉默里装着太多没出口的话。
然后他垂下眼,转身离开。
既是一样的,那便说明,她此次去九商,不是去嫁人的。
既是一样的,那便说明,她答应这桩婚事,另有目的。
她想,扳倒梅景。
“……”
梅白辞怔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静静消失在夹道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