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2章 审犯追凶迹,埋伏候恶夷
书名:侯门一入深似海 作者:周兰萍
第1032章 审犯追凶迹,埋伏候恶夷
“大概……五六次。硫磺、硝石、雄黄、还有几种矿石粉末……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每次也就十来斤。”
“最后一次是什么时候?”
“三天前。他这次要得多,要了二十斤硫磺,十斤硝石,还有五斤‘紫魄晶’粉末——那是将作监珍藏的稀有矿石,我从库房深处偷拿的,差点被发现。”
紫魄晶。
上官拨弦记得这种矿石——色泽暗紫,在光线下会发出微弱的荧光,通常用于制作高级的琉璃和釉彩。
信息素粉末中那种暗红色的成分,很可能就是紫魄晶粉末混合龙血藤胶和其他东西制成的。
“老鬼这次给了你多少钱?”
“五……五十两银子。”张老三低下头,“他说这是最后一次,以后不会再找我了。”
最后一次。
因为原料已经凑够了?还是因为……要干最后一票,然后撤离?
“带我们去那个货栈。”
西市,深夜。
大多数商铺已经打烊,只有几处酒肆和赌坊还亮着灯。
张老三领着众人来到西市边缘的一条小巷,巷子尽头是一个破旧的货栈,门匾上的字已经模糊不清。
货栈门虚掩着。
影守率先潜入,很快出来。
“没人。但里面有近期有人活动的痕迹——地上的灰尘有脚印,墙角有烧过的灰烬,还有……”
他顿了顿,“血腥味。”
众人进入货栈。
里面堆着一些破烂的家具和杂物,显然废弃已久。
但在一角,用木板隔出了一个小空间。
那里有简易的炉灶、陶罐、研磨工具,还有几个没来得及带走的布袋。
上官拨弦打开布袋,里面正是各种原料粉末——硫磺、硝石、雄黄、云母粉、紫魄晶粉,以及一小袋暗红色的、已经混合好的信息素成品。
“这里是制备工坊。”她判断,“规模不大,但足以制备供应全城的信息素。老鬼就是在这里把原料混合、研磨、分装,然后拿去投放。”
她在工坊里仔细搜查。
在炉灶的灰烬中,她找到了一片没烧完的纸。
纸上有一行字:“亥时三刻,老地方,取最后一批货。”
字迹潦草,但能看出是同一个人的笔迹。
“今天是什么日子?”萧止焰问。
“七月廿八。”李晔回答。
“亥时三刻……”上官拨弦计算,“就是今晚,一个时辰后。”
“老地方……”张老三忽然说,“可能是指西市外的‘十里坡’,那里有个废弃的土地庙,我以前跟老鬼在那里交易过两次。”
“准备埋伏。”萧止焰下令,“影守,你带一队人,提前去土地庙设伏。李逍遥,你在外围策应,防止有人逃跑。弦儿,你和我一起去,需要你辨认老鬼和货物。”
“我也去。”李阡陌忽然开口,“多个人多份力。”
萧止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众人立刻行动。
十里坡在长安城西十里外,是一片荒郊野地。
土地庙早已破败不堪,只剩半堵墙和残破的屋顶。
月光清冷,照在荒草和断壁残垣上,显得格外凄凉。
影守带人埋伏在庙周围的草丛和树林里。
萧止焰、上官拨弦、李阡陌则藏在庙后的一处土坡后,静静等待。
时间一点点过去。
亥时将至。
远处传来马蹄声。
不是一匹马,而是至少三四匹。
月光下,三个骑马的人影由远及近,在土地庙前勒马停下。
为首的是个穿灰
衣、戴斗笠的人,正是张老三描述的“老鬼”。
他身后跟着两个黑衣人,都骑着马,马背上驮着几个鼓鼓囊囊的布袋。
“下马。”老鬼声音沙哑,“把货搬进去。”
两个黑衣人下马,开始卸货。
就在这时,影守发出了信号。
埋伏的金吾卫一拥而上!
“有埋伏!”老鬼反应极快,翻身上马就要跑。
但李逍遥从侧面树林中冲出,手中飞刀连射!
“嗖嗖”两声,老鬼坐骑的前腿被射中,马儿惨嘶着倒地。
老鬼狼狈地滚落,但身手不错,就地一滚,躲开了影守的擒拿。
两个黑衣人也拔出刀,与金吾卫战在一起。
萧止焰和李阡陌同时冲出。
萧止焰直取老鬼,李阡陌则对付那两个黑衣人。
上官拨弦没有贸然上前,而是仔细观察战局。
老鬼的武功路数很怪——不是中原常见的门派,也不是突厥或者吐蕃的招式,而是一种更古老、更诡异的风格。
他用的武器是一对短刃,刃身弯曲,像蛇的毒牙。
每次出招,都带着一种令人不舒服的嘶嘶声,仿佛毒蛇吐信。
萧止焰的剑法大开大合,正气凛然,但在老鬼诡异的身法和招式面前,一时竟难以拿下。
另一边,李阡陌对付两个黑衣人倒是游刃有余。
他的剑法飘逸灵动,带着蜀地特有的灵秀,不过十几招,就刺伤了一人,另一人也节节败退。
上官拨弦的目光落在老鬼身上。
她注意到,老鬼每次出招前,左手都会有一个细微的动作——不是结印,也不是运气,而是……轻轻抖动袖子。
有什么东西在袖子里。
“止焰小心!”她忽然喊道,“他袖中有暗器!”
话音未落,老鬼左手一扬,一片黑雾撒向萧止焰!
是毒粉!
萧止焰早有防备,屏息后撤,同时剑风扫过,将毒粉吹散。
但就这一瞬间,老鬼已经趁机拉开距离,从怀中掏出一个哨子,用力吹响。
哨声尖锐刺耳。
不是普通的哨子,而是……召唤什么东西的哨子。
远处,黑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像是什么东西在爬行。
很多。
非常多。
“是蛇!”一个金吾卫惊叫。
月光下,草丛中、土坡后、甚至树上,涌出了无数条蛇!
青的、黑的、花的、粗的、细的……
成百上千条蛇,如同潮水般向土地庙涌来!
“控蛇术!”上官拨弦脸色一变,“他是苗疆或者南诏的巫师!”
老鬼狞笑:“现在知道晚了!宝贝们,开饭了!”
蛇群疯狂扑向金吾卫和萧止焰等人。
毒蛇的威胁远比老鼠大——被咬一口就可能毙命。
金吾卫们虽然训练有素,但面对这恐怖的蛇潮,也不免慌乱。
萧止焰挥剑斩断几条扑来的毒蛇,但蛇太多,防不胜防。
上官拨弦快速从药箱里取出几个瓷瓶,扔给萧止焰和李阡陌。
“撒出去!驱蛇药!”
两人接过,将药粉撒向周围。
药粉散发出刺鼻的气味,蛇群果然畏缩不前,但并没有完全退去。
老鬼继续吹哨,蛇群在药粉外徘徊,伺机而动。
“没用的!”老鬼得意道,“这些蛇被我培养了三个月,已经不怕普通的驱蛇药。你们今天,都要成为它们的食物!”
他哨声一变,蛇群开始试探性地突破药粉防线。
几条胆子大的毒蛇已经窜了进来,一个金吾卫不小心被咬中脚踝,惨叫一声倒地。
“阿箬不在……”上官拨弦咬牙。
阿箬的蛊术能克制毒虫,但她在城里处理鼠患。
现在只能靠自己。
她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那个古越国的木牌。
木牌上的虫鸟篆,在月光下似乎微微发亮。
她不懂古越文字,但记得虞曦说过,这种文字有某种“力量”——不是魔法,而是声音和图案的共振,能影响动物的行为。
她举起木牌,对着蛇群,尝试着念出虞曦推测的读音。
“水……眼……之门……”
发音古怪,音节拗口。
但就在她念出这几个音的瞬间,木牌上的符文似乎真的亮了一下。
不是幻觉。
那些蛇,动作忽然顿住了。
它们昂起头,转向木牌的方向,仿佛在倾听什么。
老鬼的哨声也变得混乱——蛇群不再完全受他控制。
“怎么可能?!”老鬼惊怒交加,“你怎么会有‘水门令’?!”
水门令?
上官拨弦心中一动,继续念出虞曦推测的其他音节。
“七……四十九……祭祀……”
蛇群开始后退。
它们仿佛感受到了某种古老的、令它们畏惧的气息,纷纷掉头,钻回草丛和洞穴。
不过片刻,成千上万的蛇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老鬼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
“你……你到底是谁?!”他声音颤抖,“为什么能驱动‘水门令’?!”
“看来这牌子比我想的更有用。”上官拨弦收起木牌,走向他,“现在,该你回答我的问题了。你是谁?为谁工作?信息素的配方是什么?还有,你们在长安城到底有多少个据点?”
老鬼眼神闪烁,忽然咬向自己的衣领。
“想死?”萧止焰眼疾手快,一剑挑飞他几颗牙齿。
老鬼满嘴是血,但衣领里藏的毒囊已经被挑出。
影守上前,卸了他的下巴,又搜遍全身,确保没有其他自杀手段。
“带回去,好好审。”萧止焰冷冷道。
两个黑衣人已经伏诛,从他们身上搜出了一些东西——几包信息素粉末,几张长安城下水道地图,还有一封密信。
密信没有署名,但内容是:“廿九子时,太液池北,引水为媒,血月为祭。”
廿九子时,就是明晚子时。
太液池北。
血月为祭。
“他们明晚就要行动。”上官拨弦脸色凝重,“在太液池。不是兴庆宫龙池,是太液池。”
“声东击西。”萧止焰明白了,“用全城的动物异常吸引我们的注意力,掩盖他们在太液池的真实布置。兴庆宫龙池只是个幌子,真正的‘水眼之门’,在太液池。”
“可能还不止。”上官拨弦看着密信,“‘引水为媒’……太液池是活水,连接龙首渠和城外河流。如果他们在水源处做手脚,那么污染可能扩散到全城。”
必须阻止。
明晚子时。
时间只剩一天了。
“回去,立刻部署。”萧止焰翻身上马,“老鬼交给影守审,务必在天亮前撬开他的嘴。其他人,全部到稽查司集合,重新制定计划。”
众人策马回城。
夜色深沉。
长安城的鼠患在阿箬的驱鼠蛊和陆登科的中和剂作用下,逐渐平息。
但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明晚子时。
太液池。
决战的时刻,就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