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4章 报官吧

一行人很快行至苏府后门。

地面上席子散开，长顺变成一具僵直的躯体，无声无息。

苏老东家目光落在席卷上，看清熟悉的身形轮廓时，整个人僵在原地，脚步牢牢钉住。

他微微眯起眼眸，再三确认，难以置信道：

“这……这不是府中负责采买的小厮，长顺吗？”

蜂哨轻轻点头：“老东家看得没错，正是长顺。

早前我在赌场时，曾见过他，他当时亲口坦言，自己是苏府的采买小厮。

我们今日特意前来寻他，要回他输给我家公子的银子，没想到短短时日，他已然殒命此处。”

“赌场？”

这两个字，让苏老东家心头巨震，脸上的错愕愈发浓重，眼底满是惊愕。

他府中规矩素来严格，严管下人言行举止，严禁府中仆从出入赌坊、风月等杂乱之地。

万万想不到，时常外出采办物资的小厮长顺，竟然私下混迹赌场，沾染恶习。

蜂哨没有半点隐瞒，继续据实说道：“没错。

长顺不止时常混迹赌场，还曾在赌局之中欠下我家公子一笔银两，债务一直未曾结清。”

苏老东家心头疑窦丛生，转头对着身侧静默伫立的霍长鹤微微拱手。

霍长鹤微微颔首：“老东家，此事属实。

只不过逝者已逝，区区银钱债务，早已无需计较。

眼下最让人费解的是，府上仆从私下将长顺的尸首偷偷搬运至此，打算悄悄掩埋。

私下处置人命，遮掩不报，这件事，还请老东家解惑。”

苏老东家面色骤然沉冷，眉眼间染上几分愠怒，转头看向身侧站立的两名家丁，声音低沉威严。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把长顺的尸首偷偷运出府中，私下处置，隐瞒不报？”

两名家丁本就心虚胆怯，被老东家的威严震慑，瞬间吓得双腿发软，慌忙双膝跪地，头紧紧贴在地面，不敢抬头对视。

其中一人声音颤抖着如实回话。

“回老爷……是管家的意思，是秦管家吩咐我等，

将尸首悄悄运出后门，私下处理，不许对外声张，也不许禀报老爷。”

话音落下，所有目光聚焦在秦管家身上。

秦管家心底暗骂两名家丁：真是废物！这点都都办不好，还把自己招出来，推到风口浪尖。

他面上依旧维持着恭敬谦卑的模样，对着苏老东家躬身行礼。

“老爷，并非小人刻意隐瞒。

只是，府中事多，您近日又缠绵病榻，身体虚弱，经不起惊扰劳累，小人实在不敢拿琐事烦扰您的静养。”

苏老东家不等他说完，便怒道：“我是病了，不是死了！

府中出了人命这般天大的事，你竟敢私自做主，隐瞒不报！”

秦管家连忙低头：“老爷明鉴，近来府中祸事不断，公子身陷牢狱，府中人心浮动，您又久病卧床，身心俱疲。

小人想着，不过是下人意外殒命的小事，便想着自行处置妥当，免去您烦心劳累。”

“小事？”

苏老东家被他这番说辞气得胸口发闷，忍不住连连咳嗽几声。

他面色涨红，怒意翻涌，语气愈发严厉。

“一条活生生的人命，骤然消亡，你竟然轻飘飘视作小事，私自遮掩处置，擅自专权，实在放肆！”

秦管家垂着脑袋，委屈地低声辩解。

“小人并非此意，只是思虑不周，行事莽撞了……”

苏老东家无心再听他多余的辩解，厉声打断：“不必多言！即刻将尸首抬回府中，速速派人前往官府，请官差上门，彻查长顺死因，理清所有端倪！”

一旁伫立的霍长鹤眸光沉静，观察着秦管家的神色变化。

长顺身死的时机太过凑巧，死后又被人火速偷偷转移尸首，仓促遮掩，他心底笃定，这桩命案，定然和秦管家脱不开干系。

秦管家眉头紧紧拧起，连忙劝阻：“老爷，此举怕是多有不妥。

府中近来风波不断，本就人心惶惶，若是公然彻查人命案子，恐怕，会引得府中下人更加惶恐不安，滋生慌乱，徒增流言非议。”

苏老东家闻言，怒意更盛，厉声驳斥。

“惶恐什么？

我苏府世代清白，行事坦荡，光明磊落。

若是心底没鬼，何须惧怕官府彻查？

来人，立刻前往官府，请差役上门查案！”

霍长鹤适时开口：“老东家不必动怒。

若是老东家不嫌弃，不妨让我身边的小厮代为跑一趟。

他为人机灵，口齿伶俐，定然可以将此事办妥，不会出半点纰漏。”

苏老东家目光转向一旁的蜂哨，神色稍缓，眼底带着几分信赖。

蜂哨立刻上前，对着苏老东家打了个千儿。

“老东家，只管放心，小人必定将此事办妥，速速请来官差，绝不延误查案时机。”

苏老东家微微颔首，轻声道：“那就有劳小哥了。”

蜂哨不再多言，躬身告退，转身快步离去，直奔官府方向。

两名家丁不敢再有半点迟疑，连忙上前，小心翼翼抬起长顺尸首，往苏府院内抬。

霍长鹤紧随其后，踏入苏府。

苏老东家根本没有要隐瞒这件事的意思，他环视四周，吩咐道：“去，把府里的下人都叫来。”

不多时，人都到齐，看到地上长顺的尸首，都脸色惊变。

但苏老东家在此，也无人敢多一句嘴，都静静站着。

胆子大的，不时张望两眼，胆子小的却不敢多看。

苏老东家的目光沉沉在他们身上扫过，半晌，一指右手边。

“和长顺一起共事的，站到这边来。”

几个小厮家下移过去。

苏老东家又一指左边：“谁和长顺同住一个院子，站到这边来。”

有两个家丁挪到左边。

霍长鹤冷眼瞧着，苏老东家不愧是见过世面的，人虽然上了年纪，但思路清晰，指这两下，就把与长顺来往，有可能与命案相关的人找了出来。

苏老东家沉声说：“长顺死了。”

“你们也都瞧见了，表面是自缢身亡，不过，到底是不是自缢，还有待查明。”

“我已报了官，稍后就有官差来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