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5章 皇子觉醒,微服赎人
书名:满门忠烈,祖母逼我纳八嫂续香火 作者:不会玩游戏的小西瓜
第845章 皇子觉醒,微服赎人
听到“母妃”二字,李景铭眼帘微垂,沉默了片刻,轻声反问道:“母妃……真的会这么想吗?”
关平还没来得及答话,李景铭便自嘲般地扯了扯嘴角,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苦涩与深沉:“以前,是不是我太任性了?总觉得只要我不去争、不去抢,脱离泥潭,就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自由。现在看来,是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有些时候,我以为我不去争,就可以理所当然地逃避,可以落个清净。但是现在想想……可能,有些人,需要我去争一争了。”
听到这句话,关平猛地一震,彻底愣在了原地。
他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位从小看着长大的殿下,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发誓,他从来没有听过六皇子说出这般带有觉悟甚至野心的话!以前的六殿下对朝堂皇权避之不及,可如今经历生死,竟然主动说出了“要去争一争”!
关平张了张嘴,心底翻江倒海,但他毕竟是在宫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资格,深知这种涉及夺嫡与皇权的话题有多敏感,绝不是他一个做奴才的该去深问和多嘴的。
他知道殿下心里沉重,自己也不知该如何接话,极有眼力见地收住了话头,不动声色地将话题引开。
“殿下这次来北境,或许真的改变了不少。”关平脸上露出一抹欣慰又心疼的笑,顺着话茬感叹道,“现在看来,您出关历练这一遭,真不是什么坏事。”
说到这儿,关平故意吸了吸鼻子,顺势打岔打破了这沉闷压抑的气氛,指着李景铭身上的衣裳说道:“殿下,您瞧瞧您这满身的泥灰,这两天在外面肯定没顾得上更衣吧?那些事以后再议,眼下要不卑职这就让人备下滚烫的热水,您赶紧泡一泡,解解乏,也好好去去身上的寒气?”
听到关平的提醒,李景铭这才反应过来,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
以往在京城,身为金尊玉贵的六皇子,他哪天不是要在铺满花瓣的香汤里舒舒服服地泡个澡?稍有一点汗味底下人都要惶恐。
可如今,一股淡淡的汗酸味、战马的腥膻味混杂着泥灰气味直冲鼻腔,简直都快腌入味了。
令人惊讶的是,他这几天跟镇北军的弟兄们混在一起,竟然对这种气味习以为常,刚才竟丝毫没有觉得难以忍受。
李景铭皱了皱眉,嫌弃地拽了拽衣袖:“你说得对,是该好好洗洗了。快让人去准备吧。”
关平抹了一把泛红的眼睛,连声应道:“诶!诶!卑职这就去盯着他们烧水,再给您拿两身最软和的干净里衣来!”
片刻之后,内室宽大的浴桶里便倒满了滚烫的热水,水汽氤氲。
随后,李景铭褪去衣物,踏入浴桶。
滚烫的热水瞬间包裹了全身,让他忍不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仰头靠在桶沿上。
连日来在战场上紧绷的神经、直面生死的疲惫,直到这一刻才随
着氤氲的水汽彻底放松下来。
关平站在一旁,看着殿下这副疲劳至极的模样,心疼不已。
他下意识环顾了一圈空荡荡的屋子。
自打当初殿下偷溜出关之后,东院里原本王府派来伺候的丫鬟仆妇,早早就被清退得干干净净,此时里头根本没有半个伺候的人。
再加上殿下刚从刀光剑影的关外回来,身上难免有些磕碰刮擦,关平生怕殿下身上留下什么伤痕端倪被人瞧了出来,更是不敢叫旁人进来伺候。
关平主动走到木架旁,挽起袖子,拿起一块干净的巾帕,轻声说道:“殿下,这儿为了保密,没留人伺候。您这几天在关外受了大苦,就让卑职来给您搓搓背、解解乏吧。”
李景铭闭着眼睛,舒服地叹了一声。
他并没有像以往在宫里那样端着皇子的架子,而是十分不见外地轻声回道:“那就有劳关统领了。”
关平拿着温热的巾帕,站在浴桶边,熟练而小心地替李景铭擦洗着后背。
当他看到殿下原本白皙娇贵的肌肤,如今不仅粗糙了许多,甚至还添了好几处青紫的淤青与细小的结痂划痕时,眼眶忍不住又是一红,心里止不住地一阵唏嘘与抽疼。
两人就在这热气腾腾的水雾中,一边搓洗,一边闲聊起来。
“殿下。”关平一边替他搓着背,小心翼翼地请示道,“您这几天不在,卑职可是如坐针毡。如今咱们出京的日子也挺长了,钦差的交接差事也早办完了,若是再拖下去可能就不行了,真怕陛下那边生疑怪罪。您看,咱们准备什么时候启程回京?”
李景铭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道。
“那就后天走吧。”
“后天?好,好!后天极好!”关平如释重负的连连点头,“那卑职这就去安排车马,清点禁卫,准备后天一早拔营!”
“先不急。”李景铭叫住了他,微微侧过头,神色一肃,“明天早上你换上一身不起眼的便装,陪我去个地方。”
关平刚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满脸错愕,连手里的巾帕都停住了:“殿下,您这刚回来,还要去哪儿啊?外面天寒地冻的,万一……”
“你跟着我去就行,其他的你不需要知道。”李景铭打断了他的话,目光极其认真地盯着关平,“还有,明天早上我要跟你去办的事,谁也不能说。特别是咱们回京之后,你绝不能向我母妃透露半个字,必须替我保密。”
关平一听这话,顿时面露难色,苦着脸说道:“这……殿下,来北境之前,贤妃娘娘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让卑职务必盯紧了您,事无巨细都要……”
“关平。”
李景铭在浴桶中转过身,他没有用皇子的身份施压,而是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成熟与真挚的目光看着他。
“你从小看着我长大,待我如亲子侄一般。这次的事情对我来说比
命还重要,算我求你,你一定要帮我这个忙。”
这声“关平”,不是以往主仆间的称呼,而是带着男人之间平等的郑重,叫得关平心头一震,眼底泛起一阵酸涩。
他看着眼前这位少年皇子,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彻底妥协了。
“好吧好吧,殿下,卑职也真是豁出去了。”关平苦笑着摇了摇头,拿起巾帕继续替他搓背,语气里却透着化不开的宠溺与纵容,“您偷溜出关去战场那么大的事,卑职都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帮您扛了,也不差这一件了。瞒着娘娘自然没问题,可您总得透个底,咱们明天到底要去干什么事?卑职也好提前有个准备啊。”
李景铭垂下眼帘,看着浴桶里荡漾的热水,轻声说道:
“我在关外战场上,结识了一个兄弟。年纪比我还小,却在雪地里替我焐过脚……后来,他死在了乱刀底下。”
李景铭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沉得砸心:“他拿命换了一百两抚恤金。临走前唯一的心愿,就是想把他那签了死契的姐姐赎回来。我答应过他,要带他姐姐回家。所以明天,我必须亲自去一趟。”
关平手上的动作彻底停住了。
巾帕上的温水顺着李景铭布满淤青的肩背滑落,滴在水面,发出轻微的声响。
关平看着殿下背上那些新添的伤痕,眼眶禁不住一阵发烫。
在京城时,这位小祖宗任性贪玩,凡事只凭一时兴起,哪曾这般郑重其事地替旁人考虑过?如今遭了这一趟罪,没了往日的轻狂,字里行间反倒全是一个男人的责任与信义。
屋子里安静了片刻。
关平眨巴了一下发酸的眼睛,暗暗叹了口气,手里的巾帕重新轻轻落了下去,声音也放得极软:
“行,卑职陪您去。既然是您认下的兄弟,这桩事,咱就给人家办得体体面面的。”
李景铭一直紧绷的肩膀这才微微松了松,闭上眼睛靠在桶沿上:“待会儿洗完,你就去准备准备。”
关平一边替他揉着酸痛的肩颈,迟疑了一下,还是忍不住低声劝道:“殿下,虽说这雁门关内外治安森严,但您身子金贵,要不……卑职暗地里抽调几名身手好的禁卫跟着?万一碰上什么不长眼的……”
“不用了,明天就咱俩去。”
李景铭摇了摇头,唇角微微弯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有你保护我,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关平手上微微一顿。听着这句不见外的话,他心里又是熨帖又是感慨,再多的规矩和担忧也咽回了肚子里。
“……好。”
关平把巾帕浸透了温水,轻轻覆在李景铭带伤的肩头,低声应着:“卑职听您的。”
屋里没了说话声,只剩下细微的水流声与腾腾升起的白汽。
滚烫的热水无声浸润着满身疲惫的少年,水汽弥漫间,屋里只剩下一室安宁的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