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可以分期付款
书名:我一个贪官绑定勤政爱民系统? 作者:楠人楠
第264章 可以分期付款
三日转瞬而过。
荒原上的晨雾还未散尽,风里依旧残留着淡淡的血腥。
这几日青龙军已经将战场尽数清理完毕,平坦辽阔的原野之上,再不见之前的厮杀狼藉。
二十里外这片约定会面的空地,只搭了一座简易的低矮木台,铺着素毡,专供会谈之用。
刘大富一身明光重甲,腰悬长刀,带着数十名亲卫,安坐于木台之上。
青龙军主力并不扎堆在木台周边,大军依旧留在大营之外的空地上,早已经整备完毕,枕戈待旦。
火枪兵、重骑、炮营各归本阵,马已上鞍,炮已填药,只要这边传出讯号,片刻之间便能驰援至此。
无数斥候散在这片平原上,一圈圈向外铺开,紧盯北面动静。
不多时,北面远方的地平线上,烟尘缓缓腾起。
朵颜木赤带来的草原大军,在距离这片空地数十里的原野停住,密密麻麻的胡骑依序列阵,旗帜林立,却不敢再往前靠近半步。
片刻之后,从那片胡骑大阵之中,分出一小队人马。
朵颜木赤领着随扈与两名王庭札记,单独脱离本阵,策马缓步向南而来。
一行二十人全都空着手,不带弓矢刀矛,一路行至离木台数十步远的地方,才勒住马缰,纷纷翻身下马。
朵颜木赤独自向前几步,两名札记紧随在他身侧,其余随从原地驻足,不敢再靠近木台。
他抬眼望向台上甲胄凛然的刘大富,深吸一口气,屈膝跪倒在地,额头微垂,声音沉厚:
“草原王庭,朵颜木赤,拜见大人。”
两名札记见状,连忙跟着一同跪下,膝头的羊皮卷紧紧攥在手里,不敢有半分异动。
刘大富目光淡淡落在他身上,略一抬手,身旁亲卫立刻搬来几张简陋木凳,摆在木台之下侧方。
“起来吧,赐座。”
朵颜木赤心中五味杂陈,这一跪,是认输,也是草原向汉军低头。
他伏身叩了一下,才缓缓起身落座。
两名札记把羊皮卷摊开,垂着头,不敢随意抬眼,专等记录盟约条款。
数十里外的草原大阵之中,无数胡骑遥遥望着这边。
距离太远,听不清话语,可那跪拜的姿态,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阵中一下子静了下来,只有风吹旗幡的哗哗声响。
不少骑士攥紧了手中的缰绳,胸腔里堵着一股难言的憋屈与惶然。
他们的大汗,草原的王,在汉军主将面前屈膝下跪了。
有年长的部族头领面色灰败,缓缓闭上眼。
年轻的骑士攥紧拳头,眼底翻涌着不甘,却又清楚,几场血战打下来,草原早已没有再挥刀的底气。
整支胡骑大阵,一股压抑沉闷的气息悄悄蔓延开来。
朵颜巴日立在阵前,望着远处木台方向,声音低沉,压着周遭浮动的躁动,对着身侧一众骑士沉声开口:
“诸位莫要心生怨怼,父汗不是懦弱,这一跪,是为了保全草原剩下的妇孺、残存的部族,是拿他自己的尊严,换我们一条活路。”
话音落下,阵里那些攥紧拳头的年轻骑士,动作慢慢松弛下来,不甘还在心底,却再无人低声抱怨。
木台之上,朵颜木赤刚刚坐稳,正等着对方开口提条件。
刘大富微微前倾身子,声音不高,却清晰送到朵颜木赤与两名札记耳中:
“有一事,先同你说清楚。你今日败的,不是大雍朝廷,是新城青龙军。”
“我乃新城之主刘大富,青龙军统帅。此番领兵来此,是新城出兵,并非大雍朝堂调遣边军。”
“往后盟约,也是你草原与新城之间的约定,和大雍朝廷无涉。”
两名札记闻言,握着炭笔的手一顿,对视一眼,连忙低头,在羊皮卷上先记下这一句。
朵颜木赤神色平静,微微欠身:
“外臣明白。此前小儿巴日返回,早已将此事回禀于我。”
刘大富淡淡颔首:
“知晓便好。那我们便来说第一项战争赔款。”
他抬手示意身侧亲卫,一卷写满条款的文书当即递下,送到朵颜木赤面前。
“这是你们所需赔付的战争赔款条目,你先细看。”
朵颜木赤伸手接过文书,低头展开,两名札记连忙凑上前,一同细看上面的文字。
荒原上风掠过木台,吹动羊皮边角,一条条苛刻的数额,清清楚楚落在众人眼底。
朵颜木赤目光一行行扫下去,指尖越收越紧,看到末尾那笔赔款总额之时,整个人都怔住了。
他抬眼看向刘大富,声音带着几分艰涩:
“大人,这些赔付……
数额巨大。便是把草原所有牛羊尽数交出,也尚且不够。”
刘大富神色不变,缓缓开口:
“无妨,这笔赔款,可以分期付款。”
朵颜木赤一怔,眉头微蹙,有些不解:
“何为分期?”
“便是不必一次性交清。”
刘大富徐徐解释。
“约定好每年或是每一季,送来一部分牛羊、皮毛、马匹抵偿,逐年交割,直到全数还清为止。”
两名札记对视一眼,握着炭笔飞快在羊皮卷上记下这一条。
朵颜木赤心底稍稍松了一口气,可转瞬便明白其中关键。
这哪里是宽恩,只是把枷锁拉长,草原往后年年都要背负这笔债,长久不得脱身。
他心里透亮,眼前只有两条路:
应下盟约,咬牙年年纳贡偿债。
若是不肯,汉军的火炮、火枪便会再度开进草原。
草原青壮已经折损大半,根本没有再战的底气,一旦重开战端,等待各部的只会是覆灭。
万般念头在心底翻涌一圈,他压下满腔无力,低声开口:
“……
外臣,应允。”
刘大富静静看着他,语气平缓,听不出几分喜怒:
“你要明白,以我如今的武力,完全可以挥师北进,踏平草原各部,将你们尽数斩杀,或是掳掠为奴。”
风扫过空旷的原野,话音落时,木台周遭一片安静。
“只是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不愿走到那一步。今日定下这份盟约,是给你们草原留一条生路。”
朵颜木赤身子微微一震,垂在膝头的手猛地攥紧。
他清楚这话绝非虚言,眼前这人手上已经染了数十万草原青壮的鲜血,真要赶尽杀绝,他根本无力抵挡。
这份生路,是对方施舍而来,沉甸甸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沉默片刻,缓缓起身,对着刘大富深深躬身一拜,声音低沉沙哑:
“外臣……
谢大人赐草原一线生机。”
拜完,他才重新落座,心头五味杂陈。
感激是假的,屈辱和无力如潮水一般裹着他,可他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