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去向
书名:霸业:从抢个太子妃回山寨开始 作者:森林与白羊
第398章 去向
燕州的风比江南冷冽许多,草原由茂盛而逐渐衰黄,与天际融为一片,显得荒寂凄凉。
燕州城门紧闭,城墙上燕州边军旗帜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城外一里外,数万兵马停驻不前,盔甲上沾满尘土,与洗不净的暗红血迹。
军阵中无人低语,并非等待下令攻城的号角,而是尽皆屏住呼吸,害怕号角擂鼓声真的响起。
裴潜率众人骑马上前,不过其身前有大盾连人带马护得严实。
他身着金甲,一只手握马鞭,抬头看着眼前这座高耸城池,有些恍惚,将这燕州城墙与脑海之中那通州城墙重叠在一起。
城墙上,段雄双手按着城垛处,低头往下冷然看向城外大军。他并未戴头盔,头发被城头大风吹得凌乱,脸上毫无惧色。
一个月前,魏州城外。
段雄等来了世家盟军从通州狼狈撤退的消息,不日便会回魏州。
他即日下令燕州边军拔营集结,准备返回燕州早做些准备。
裴礼,如今该叫蒋礼,纵马行至段雄面前拱手行礼。
“段将军,礼在此多谢您出兵相助,如今恐怕难以报答,深感惭愧。”蒋礼低着头。
段雄拉住缰绳,看着眼前这位依然守礼的年轻公子,一身粗布衣裳,肤色也黑了些,就算是裴潜在此,若不仔细看恐怕也难认出自己亲弟。
“礼公子不必如此!”
段雄抱拳笑着回应道:“此次前来不过是佯攻罢了,对于燕州来讲不过举手之劳,若是你兄长敢追至燕州,也不足为虑。”
“裴潜不是我兄长,就算他死了也与我无关!”
蒋礼眼中恨意泛起一瞬,随即不再多言,再行一礼退至一侧。
段雄叹了口气,兄弟阋墙在世家绝非少见,却又显得这乱世之中的冰冷残忍一面。
他不做多想,转过头看向眼前另一人。
柳燕一身男装打扮,头束于顶,面容经过了些伪装显得蜡黄,于如今的蒋礼如同俩兄弟般模样。
段雄双手抱拳,由衷道:“柳姑娘,倒是没想到竟然有你如此忠义女子,竟然只身在这乱世之中飄零,还替那江州陆沉奔走。老熊我甚是钦佩。”
柳燕听得此话,把手里的缰绳放下,也学着男子模样抱拳回礼。
她神情平静,也露出一丝笑意,显得甚是从容坦荡。
“段将军过誉,不过有一点您说错了,我不全是为东家奔走。”
段雄放下手,有些不解道:“那是为何?”
柳燕抬起右手,眼神盯着自己的五指慢慢合拢攥成拳。
“东家与我的......同伴们教会我的第一件事,便是先去做自己之事,能够活下去之事!”
柳燕想到此处,想到了徐青青,想到了东家陆沉,也想到与自己同样凄惨的田粟和他女儿小筱。
她继续说道:“然后力所能及之下,再去帮助东家。我的同伴在燕州之中,有人开酒肆,有人开布庄,而我......没有一技之长,我活着的意义便是报仇!”
蒋礼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看着柳燕的后背,心里揪着难受。
段雄摇了摇头:“我见你极恨裴家,但想要向裴潜报仇却艰难万分。”
柳燕听见裴潜的名字,冷笑一声。她回头看了一眼低着头的蒋礼,又转回来。
“裴家?确实可恨!当年若不是裴潜与世家盟军弃通州百姓于不顾,我又岂会家破人亡,落得个卖入青楼的命运。
所以陆大人帮我......让我亲手杀了郑三震之子,至于裴潜的命,暂且留着!我真正的仇人是文祁,是叛军,是那群凉州来的畜生。”
段雄听完这番话,沉默了片刻。
“柳姑娘。”
段雄开口劝阻道:“文祁乃是天下首恶,今后定会死于非命,何必急于一时。何况你们二人入京都,如羊入虎口,万分凶险。”
柳燕摸了摸马脖子,眼中并无惧怕。
“我知自己如飞蛾扑火。但死于复仇路上,便是我最欣然愿往之事,死又何足惜,这世上,除了江州东家以及几位相熟之人,我已无任何牵挂!”
段雄没有再说话。他看出了这女子的决意,知道自己已劝不住。
柳燕调转马头,双腿一夹马腹,马匹往前行出两步。
她与蒋礼错身而过。
“我如今不需要你了,你也可以不用跟来!”柳燕丢下此话,一抖缰绳。
马飞奔而出,柳燕朝着西面疾驰而去,渐渐行远。
蒋礼站在原地,看着那背影。他眼神决然坚定,朝段雄拱手再行一礼,随即一语不发,双腿用力策马追了上去。
段雄目送两人消失在西边天际之外,这才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列阵完毕的四万燕州边军。
“回燕州!”段雄大吼。
大军开拔,向北而去。
一个月之后,时间回到眼下。
裴潜看着立于城头的段雄,胸中怒火欲要喷涌而出。
他在通州损失惨重,被叛军和陆贼一同戏耍,而魏州被燕州边军攻打的消息,更是让他不得不憋屈的撤回,随后又率大军攻向燕州。
裴潜拔出腰间长剑,剑尖直指城头。
“段雄匹夫!我父给你等燕州军粮饷,你竟敢勾结外敌对抗我裴家,你也要叛乱吗!”
城墙上,段雄往前探了探身子。
“裴潜!”
段雄的声音比他更洪亮,中气十足,冲着他大吼道:“一直以来,非我等燕州边军将士要守着燕州城!乃是你父魏国公给钱粮,让我等以命为价,守住你裴家魏州的身后!
燕州死了多少将士,死了多少百姓,才击退了北蛮!若换你这小儿来守,恐怕就如那通州一般,弃百姓于不顾了!我若是你,真是羞于启齿!”
裴潜握剑之手在发抖,盟军数次败于通州乃是他心里最大的痛。
更何况,在裴潜心里,视通州的人如草芥,死了便死了。而燕州的边军,不过是裴家出钱粮养的狗。现在这些狗不听话了!
他抬头看着段雄那一脸轻视自己的模样,有些恼羞成怒。
“段雄,我以裴家家主身份,今日你段雄便不是这边军统领!”裴潜大声喊道。
随后他想到一人,左右张望道:“张成!张成何在!”
城墙上,段雄身后站着一个穿官服的中年人。燕州司马张成原本是裴家派来燕州的,为的是掌管燕州政事。
张成整理了一下衣袖,慢吞吞地走到城垛口,探身而出。
“裴大公子,找本官有何指教?”
裴潜看见张成,马上出言呵斥。
“张成!你原本乃是我裴家幕僚!让你来燕州为司马,乃是让你监视段雄,需要让这等叛逆之人拥兵自重!而你如今忘了你身份,是也要反吗!”
张成站在上面,听完这话嗤笑一声。
就算是魏国公在世,也从未说过让他见识段雄,裴荣深知段雄一心只为灭杀北
蛮,而他所要做的乃是替段将军稳住燕州城百姓,让他能够放心征战。
张成冷声回应:“裴公子,我乃燕州司马,的确是魏国公举荐。
但却不是来此争权夺利,而是治理燕州,护住百姓免遭北蛮荼毒,与你何干?”
裴潜一听,脸色涨红。
“你!你!”裴潜用剑指着张成,半天骂不出一句话。
他没料到,连自家派去的幕僚,都向着段雄说话。
城头上的段雄失去了继续跟裴潜纠缠的耐心,一脸不屑出言道:“裴潜,你要攻城便攻,要滚便滚。少他娘的在这里废话!你就这剩下的几万残兵败将,若真与燕州边军将士厮杀,你必败!
我看在魏国公面子上,也不想徒增兄弟们伤亡,白白让北蛮畜生占了便宜。
今后,我守我的边关,你去做你的称王称霸大梦。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若还要攻城,休怪我手中兵刃锋利!”
裴潜骑在马上,听完段雄的话,反倒平静下来。
他看着城头上严阵以待的燕州悍卒,看着那些燕州边军手里的长枪。他知段雄所言乃是他如今之困境,自己手底下这几万人,一路撤回来,早没了士气。
真要在燕州再次攻城,这几万人全得交代在这里,城也不一定会破。
裴潜的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把长剑收回剑鞘。
他不言语,旁边的军师陈远策马往前走了两步,凑到裴潜身侧。
“主公不必与这贼子多言!我有一计,可将燕州沿途各县百姓迁去魏州,不给他段雄留下耕种之人口。
今后他定然粮食不济,大军也难以为继。如此,便可不费一兵一卒将燕州困死。
今年之后,他们要么求您网开一面,要么攻入魏州。我们再在魏州严阵以待,将其剿灭。”
陈远看着裴潜的侧脸,凑得更近些,以只有二人能听见的声音道:“如今,我们暂且回去休养生息。将士疲惫,人心浮动啊,主公。”
裴潜听着陈远的话,心思转动,最终点点头下了这个台阶。
“不管这段雄,还是那陆沉,等我重整旗鼓,定然要将他们悉数剿灭!”
他拉转马头,面向身后的将士。
“撤!”裴潜下达军令。
大军开始转向,吹响撤退的号角。
裴潜下令大军朝着燕州各县而去,将各县百姓一个不落,强拉硬拽也要将人带回魏州,若是谁敢反抗,便直接一刀砍死。
城墙上,张成看着下面散开的兵马,眼中担忧不散。
“段将军,那裴潜大军定然会将燕州百姓裹挟迁徙去魏州。没有农人耕地,没有商贾买卖。如此一来,我们今年粮食恐怕熬不过冬了。”
段雄双手抱胸。他不着急。
“冯先生派人送来了叫土豆的种子。”段雄开口说道。
张成转头看着他。
“说是结的果在土里,可让我们今年不缺粮。”
张成皱起眉头,他在魏国公府看过不少农书,从没听过有什么种子是能完全解决粮草之危的。
“将军,此物真有如此奇异?”张成有些怀疑的问道。
段雄伸出一只手,拍了拍张成的肩膀。
“我信冯先生。”
他想起那个毒辣的中年人,一人一计埋葬了北蛮十万大军、。
“若冯先生他与那江州陆沉欺骗我等,拿燕州百姓的命戏耍,那这天下,就烂透了。”
段雄转身走下城墙。